修仙的起源
精彩片段
承诺兑现------------------------------------------。,是自然醒。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天光,灰蓝色的。他躺在床上想起来自己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睡的——把卧室让给了鲜守国和张兰芳,陈雪陪赵楠楠在另一间。,他一米七八的个子,脚搭在扶手上,搁得慌。但他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落石前他失眠了好几年,半夜醒了就睁着眼睛到天亮。现在倒好,脑袋沾枕头就着,早上起来神清气爽——沙发硌了一整夜,腰不酸背不疼。,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五点四十七分。。,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到的——“尾号3872账户入账:2,380,000.00元,付方:律动字符科技有限公司,备注:小石头首月营收分成预付款”。。。这是小石头的第一笔收入——企业客户年度***,老周签的第一单,按持股比例分给他二百三十八万。。从大学毕业在出租屋里接外包开始,到创业第一年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到去年最惨的时候账上只剩三万块连服务器费都快交不起——十年,他第一次见到七位数的钱打进自己个人账户。,划掉了。,凌晨一点多发的,就一句话:“你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公司一切有我!”。
鲜一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认识老周五六年了,这个人平时话多爱吹牛,但关键时候从来不掉链子。鲜一知道老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老板给员工放假,是一个知道朋友可能快死了的人,用他自己的方式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后面的交给我”。
他打字回了两个字:“辛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太累,招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了,从沙发上坐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环卫工人扫地的唰唰声。他光着脚走到阳台上,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湿气,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对面龙腾大厦23层的灯还亮着。
亮了一整夜了。
他看了两秒,转身往厨房走。
刚走到厨房门口,里面传来了动静——有人比他起得更早。
张兰芳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穿着昨天来时的那件碎花短袖,袖子挽到胳膊肘,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番茄和打散的鸡蛋,电饭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鲜一靠在门框上。
张兰芳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厨房啥子都有,我给你熬点粥。你平时是不是又不吃早饭?”
“吃的。”
“吃个屁,你那冰箱里全是外卖盒子。”张兰芳哼了一声,“**也起来了,在阳台上抽烟呢。你去叫他别抽了,一屋子烟味。”
鲜一应了一声,走到阳台。
鲜守国蹲在阳台角落,背对着客厅,旱烟袋叼在嘴里,烟头一明一暗。他穿着昨天那件灰布褂子,解放胶鞋摆在脚边,光着脚蹲在瓷砖上,姿势跟在老家田埂上一模一样。阳台上摆着陈雪种的两盆绿萝,烟雾飘到叶子上。
“爸。”
鲜守国回过头,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花盆边沿上磕了磕烟灰:“醒了?”
“嗯。进屋吧,妈熬了粥。”
“等会儿。”鲜守国没动,目光越过阳台栏杆望向远处。清晨的净山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远处山脊线若隐若现,楼房高高低低铺展到山脚下。
他蹲在十七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个他来了不超过五次的城市,没说话。
鲜一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鲜守国开口了:“你那个石头,真成了?”
“成了。”
“赚多少钱?”
“第一笔二百多万。”
鲜守国捏着烟袋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说话,但烟袋锅子在他手指间转了半圈。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儿子你真棒”,没有“我就知道你能行”,就一个“好”字。
但鲜一知道这个“好”字有多重。
十五年前。
鲜一记得那是高二暑假,刚领完成绩单,他考了年级第八十七名,不是很好,但够上二本线了。他坐班车从县城回到镇上,又走了五里山路回到村里,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鲜守国蹲在门口的田埂上抽旱烟,张兰芳在灶屋烧火做饭。鲜一走到父亲旁边蹲下来,把成绩单递过去。鲜守国接过来,看了半天——他只读过两年私塾,很多字认不全,但名次和分数他看得懂。
他看完之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兜里,继续抽烟。
鲜一蹲在他旁边,看着田埂尽头那座黑黢黢的大山,看了很久,然后说:“爸,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带你们去京都。”
鲜守国没说话。
灶屋方向传来张兰芳的声音:“你先把自己养活再说!京都?你知道京都有多远不?”
鲜一没理**,看着父亲的侧脸:“我说到做到。”
鲜守国把烟袋锅子在田埂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了句:“吃饭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张兰芳后来跟邻居显摆了大半年——“我家鲜一说以后要带我去京都哩!”邻居笑她“你儿子哄你玩的你也信”,张兰芳说“我信,我儿子说到做到”。
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里,鲜一上了大学,毕了业,写了代码,创了业,亏了钱,熬了夜,把身体熬垮了。他一直没忘那句话,但一直没做到。刚毕业那两年连房租都交不起,谈什么去京都;后来创业稍微好一点了,又想着“等再赚多点再去等公司稳定了再去”;再后来查出了那个病,就更没心思了。
等到公司真成了,钱真到账了,他才发现——有些事不能等。
等“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爸,”鲜一看着远处的山脊线,“我带你和妈去京都吧。”
鲜守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啥?”
“去京都。今天就走。”
“你——”鲜守国张了张嘴,烟袋锅子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你说啥胡话?京都那么远,花多少钱——"
“公司奖励的,”鲜一早就想好了说辞,“去年业绩好,公司给的福利,免费旅游名额,不去白不去,过期作废。”
“免费?”鲜守国狐疑地看着他。
“免费。机票酒店全包,不用自己花一分钱。”鲜一面不改色,“本来是给优秀员工的,我给自己留了三个名额。我、陈雪,还有你跟我妈——哦,四个,陈雪也去。”
他本来想说三个,临了把陈雪加上了。
鲜守国还是摇头:“不去,家里菜地里黄瓜还没摘完,**养的那群鸡——"
“黄瓜让隔壁王婶帮忙摘了卖,鸡让她帮忙喂几天。”鲜一说,“爸,我高中的时候说过要带你们去京都。你记不记得?”
鲜守国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他记得那个傍晚,十五岁的儿子蹲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大山说“爸,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带你们去京都”。他当时没接话,因为他觉得那是小孩子说大话,当不得真。
可现在,那个说大话的小孩子就站在他旁边,一米七八的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一个答复。
“**……”鲜守国张了张嘴。
“我去跟妈说。”
张兰芳一听要去京都,第一反应是摆手:“去啥子京都!花那个冤枉钱!我跟**在家挺好的——"
“公司福利,不要钱。”鲜一又说了一遍。
“不要钱也不去,路那么远,我坐班车都晕,***那还了得——"
“妈,”鲜一打断她,“我高二那年暑假,在家门口田埂上跟我爸说,等我赚钱了带你们去京都。你后来跟王婶说了大半年,说你儿子要带你去看***。”
张兰芳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鲜一,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她以为儿子早忘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鲜一还是个半大孩子,她说出去显摆也只是当**图个高兴,没真往心里去。
她没想到儿子记得。
“我……我那是跟王婶说笑的……”张兰芳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没说笑。”鲜一说。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张兰芳转过身去,背对着鲜一,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伸手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粥,搅了好几圈,然后说了句:“那……要去几天?**那解放胶鞋太脏了,穿去京都让人笑话……"
“就穿解放胶鞋,”鲜一说,“穿着舒服。谁敢笑话?”
张兰芳没回头,但鲜一看见她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鲜一做事一向快。
吃完早饭他就订机票——上午十一点起飞,净安直飞京都,四张票。给鲜守国选了靠窗位置。订了***附近的酒店,走路十分钟到广场,两间房,他跟父亲一间,陈雪跟母亲一间。
陈雪帮张兰芳收拾行李。张兰芳什么都想带——咸菜、辣酱、自己做的豆瓣酱,说京都的菜吃不惯;还想把那半扇没吃完的腊猪腿也带上,被陈雪笑着拦住了:“阿姨,京都什么都有卖的,腊猪腿下次带。”
赵楠楠被排除在外了,她噘着嘴老大的不高兴:“我也要去!我也要看***!”
“你在家待着,”鲜一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带你去梵净山,说话算话。”
“骗人!你上次就说过几天去梵净山——"
“这次不骗你。等我回来,第一时间带你去。”鲜一说,“你在家帮我喂喂鱼,阳台那两盆绿萝记得浇水。”
赵楠楠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但提了个条件:“那你从京都给我带烤鸭!”
“带,两只。”
鲜守国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换上了张兰芳硬塞给他的那件稍微体面一点的深蓝色中山装——是鲜一去年给他买的,一直压在箱底舍不得穿,今天翻出来穿上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绷得笔直,像个老式照片里的人。脚上还是那双解放胶鞋,张兰芳让他换皮鞋,他不换,说胶鞋穿着舒服。他把旱烟袋别在腰上,想了想又取下来放在茶几上——飞机上不让抽烟,带了白带。
鲜一看着父亲那个动作,心里微微一酸。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走到哪儿都带着那根旱烟袋,上坡干活、赶场、开家长会都带着。烟袋杆被手摩挲得发亮,铜烟锅磕掉了一小块角——是鲜一小时候偷拿烟袋当金箍棒摔的。父亲揍了他一顿,揍完自己蹲在门槛上拿砂纸磨了半天。
这根烟袋跟了父亲三十年,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带它。
九点半,四个人拎着行李出门。鲜一没让李二开车送,叫了辆网约车去邻市的净安机场,从那里直飞京都。
下楼的时候,鲜守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旧帆布包,脚步迈得大但发紧,像走在别人家的田埂上不敢踩实。张兰芳跟在后面,陈雪搀着她的胳膊,她一路念叨“门锁了没?窗户关了没?”
“阿姨,都检查过了,”陈雪笑着说,“放心。”
小区门口,保安张叔看见这一家子拎着行李出来,探出头问:“鲜一!出远门啊?”
“嗯,带爸妈去趟京都。”
“哟!京都!”张叔竖起大拇指,“出息了!**妈有福气!”
鲜守国腼腆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张兰芳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哪里哪里,公司福利”,但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车来了,一辆白色七座商务车,司机帮忙把行李搬上后备箱。鲜一让父母和陈雪先上,自己最后一个上车。关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区。
晨光里,沁春园5栋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十七楼的窗户关着,阳台的绿萝看不到了。对面龙腾大厦23层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大概是老周他们终于忙完了,回家眯了一会儿。
小石头在跑。老周在扛。
他可以走了。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小区,上了主路。清晨的净山城刚刚醒来,街边的早餐铺冒着白汽,卖米粉的、卖包子的、卖豆浆的,摊子支起来了,骑自行车的上班族从车窗外掠过,背着书包的学生在公交站台上踮脚等车。
这是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他在这座城市读书、写代码、创业,遇见了陈雪,查出了那个病,又被一块石头砸中了额头。
他现在要带父母去京都了。
十五岁那年蹲在田埂上说的大话,三十岁这年终于兑现了。
车子驶上出城的快速路,窗外的楼房渐渐稀疏,田野和山丘多了起来。张兰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喃喃地说:“这条路修好了嘛,比上次来宽多了……”陈雪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看。
鲜守国坐在副驾后面的位置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一动不动。
鲜一坐在父亲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鲜守国的后脑勺上有白头发了,不是一根两根,是一片,从鬓角蔓延到后脑勺,在清晨的光里格外显眼。他耳朵后面有一道疤,是年轻时上山砍柴摔的,缝了七针,鲜一小时候总爱摸那道疤。他脖子上的皮肤松了,有几道很深的褶皱,像老树皮。
他老了。
这个种了一辈子地、卖了牛给他凑三万块钱创业的男人,蹲在田埂上抽了三十年旱烟的男人,穿着中山装和解放胶鞋,正襟危坐在去机场的车上,要去京都了。
鲜一鼻子有点酸。他把头转过来,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和田地,深吸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老周发的一张照片——公司办公室的照片,白板上写满了数据和待办事项,桌上散落着咖啡杯和外卖盒子,小张趴在工位上睡着了,老周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配文:“一切正常,你安心玩。”
鲜一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在公路上开着,往机场的方向,往京都的方向。张兰芳还在车窗边念叨着什么,陈雪低声应着。鲜守国忽然开口了,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京都***,是不是真的有***的像?”
“有,”鲜一说,“很大,挂在城楼上。”
鲜守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一点。
车子穿过一片薄雾,前方的路牌上写着——“净安机场 12KM”。
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车窗上,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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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4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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