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剑仙，你怎么成靖难功臣了

病虎涉川------------------------------------------。，陈知行几乎都在昏睡。，他能坐起来了。，不再渗血。但真正的威胁在体内那片被煞气盘踞的废墟。，看着两岸秋色。，天地空旷萧索。，凝神内视。，对五行灵根化作的剑庐感应微弱到几乎断绝。，还在缓慢流转，抵御侵蚀。，从怀中摸出《形意拳-病虎式》。，一句话：“形意之基，在于三体。病虎之伏，首在站桩。”，人形双腿微屈，脊柱如弓，双臂虚抱。：“虎病威犹在，伏脊蓄残阳。，不求形，但求意守。
守那一缕残存气血，如病虎伏于草丛，呼吸微弱，眸光未灭。”
陈知行放下册子，试着站起。
刚离船板，双腿发软，肋下刺痛。
他咬牙，按图摆姿势。
双腿微屈
“呃……”
膝盖传来尖锐痛楚。
这是强行冲关时经脉受损的后遗症。
额头瞬间冒汗。
脊柱如弓
腰背肌群发出哀鸣。
多年练剑养成的挺拔姿态，与这含胸拔背的要求截然相反。
他试着放松，却发现根本不会放松。
双臂虚抱
肋下剑伤被牵动，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
“噗通！”
他摔倒在船板上，大口喘气，眼前发黑。
失败了。
连最基本的站桩都做不到。
船头，赵七回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继续摇桨。
陈知行躺在船板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绝望吗？
有一点。
但他想起爷爷临终的话：“知行，修仙……修的是心。”
也想起自己握剑时的感觉，无论多难，剑在手中，心就是安定的。
现在剑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他再次爬起。
这一次，他不求形似。
先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用意念去感知身体里每一处痛处的部分。
在想象中，构建病虎伏脊的意象。
想象自己是一头重伤的老虎，趴在草丛里，气息微弱，但眼睛还睁着，还在看，还在等。
呼……吸……
不刻意引导气流节奏，只是让呼吸自然发生。
渐渐地，在痛楚和冰冷交替的缝隙里，他再次捕捉到那一丝温热。
在左小腿深处。
他没有急着引导它，只是看着它。
像看着风中残烛，不去扇风，不去遮挡，只是静静看着，陪伴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落时分，那丝温热自行扩散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
左小腿的冰冷感，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陈知行睁开眼。
夕阳余晖洒在河面上，金红一片。
他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很静。
戴家闸
第三天中午，船到戴家闸。
运河在这里收窄，青石闸门巍峨，船只排成长队。
船夫赵七摇桨靠近，低声说：“一会儿查问，尽量少说话。”
陈知行点头。
他此刻脸色蜡黄，眼下乌青，配合易容后的病容，倒真像体弱多病的崔六。
轮到他们了。
闸口兵丁跳上船板。
“路引！”
赵七递上，赔笑：“军爷，小民赵七，跑船的，这位是客商崔六，去扬州投亲。”
兵丁扫了眼陈知行，目光落在那根改造过的木杆子上。
“那是什么？”
“备用桨杆。”
赵七答得自然，“跑船的，桨坏了得有替换，这杆子两头有榫头，能接上。”
兵丁拿起掂了掂。
“沉。”
“枣木芯的，扎实。”
赵七笑道。
“军爷要是喜欢……”
“谁要你的破木头。”
兵丁扔回杆子，嫌弃的挥挥手
“过！”
小船缓缓通过闸口。
陈知行松了口气。
掌心全是冷汗。
过闸后，水道渐宽。
陈知行再次尝试站桩。
这一次，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无法一次做到标准姿势，那就拆解
先只做双腿微屈。
忍受膝盖刺痛，保持到双腿颤抖，再缓缓站直。
休息片刻，再做脊柱如弓。
感受腰背肌群的酸胀，感受呼吸因此变得深长。
最后尝试双臂虚抱。
肋下伤处依然刺痛，但这次有了准备。
当疼痛袭来时，不抵抗，不紧张，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让疼痛像河水一样流过。
拆解练习持续了整个下午。
每次只练一个部分，每次只坚持到极限的七成。
不贪多，不急进。
日落时分，他尝试将三个部分组合。
双腿微屈，脊柱如弓，双臂虚抱
姿势依然别扭，全身无处不痛。
但他站住了。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时，左小腿那丝温热自行流动起来。
像冬眠的蛇感知到春意，开始缓慢苏醒。
那丝温热沿着小腿后方上行，这一次顺畅了许多，一直蔓延到膝盖后方，才缓缓散去。
陈知行收势，浑身大汗。
眼神亮的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若有所思。
难道说，病虎式要的，不是模仿老虎，是找回身体本来的东西？
傍晚，东昌府城墙轮廓出现在天际。
青灰色砖石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到了。”
赵七满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陈知行
“武夫练武需要药材，回春堂在城南，招牌很旧，好找，可以去找胡郎中。”
小船靠岸。
陈知行背上包袱，拿起那木杆，踏上码头石板路。
回头时，赵七已调转船头，摇桨驶入暮色。
没有告别。
城南小巷，褪色木匾。
回春堂三字漆皮剥落。
陈知行推门进去。
药香浓郁。
里间帘子掀开，走出一个六十上下，花白头发，佝偻着背的老头。
“看病？”声音沙哑。
“是。”陈知行上前。
“芦苇荡的赵七，让我来找胡郎中。”
胡郎中眯着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
**一闪而过。
“赵七？”
他慢吞吞走到药柜后。
“那小子……还活着啊。”
示意陈知行伸手：“先把脉。”
三指搭腕，闭目片刻。
忽然，手指一颤！
眼睛猛地睁开！
“你……”
胡郎中盯着陈知行，声音压得极低。
“恶煞破炁针的煞毒！剑修？”
陈知行浑身一僵。
心思电转，手已经搭在了那个所谓的备用船桨上。
胡郎中松开手，后退半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燕字，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上下打量。
“易容了。”
他肯定地说
“月亮门的手艺，弦月亲自出的活，只有他，才能把皮相做得这么完美，却又在神韵里留了那么一丝刻意。”
陈知行沉默。
“坐。”
胡郎中指了指竹椅，自己回到药柜后抓药。
“赵七让你来，是让我帮你看看身子？”
“……是。”
“压不住的。”
胡郎中头也不抬
“恶煞破炁针，专毁修行根基。
煞毒入体，与气血、经脉、甚至神魂纠缠，除非有元婴期大能以本命真元强行洗炼，否则无解。”
陈知行心脏一跳。
胡郎中抓完药，包好，推到柜台前。
“这是温经散，外敷肋下伤口。
内服的没有，你体内煞毒太凶，寻常补药进去，只会被煞毒吞噬，反而壮大它。”
他抬头，直视陈知行：“赵七既然让你来，估计是看出来你有武道入门的路子了吧？”
陈知行迟疑一瞬，点头。
“那就练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胡郎中说得干脆
“仙道已绝，就别回头。
武道虽然艰难，但有一条好处，它不依赖灵根，不依赖外天地。
只要你肉身不死，意志不垮，就还有的活。”
转身从里间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是活血散，不是治伤的，是通淤的。
你修炼时如果气血淤滞亦或是刺痛难当。
可以含一粒在舌下，记住，只能含，不能咽。
它能暂时麻痹痛感，让你多坚持一会儿。”
他把瓷瓶推过来。
“诊金，一两银子。”
陈知行摸出碎银递上。
胡郎中收起银子，忽然又问：“你南下，是去扬州？”
陈知行点头。
“找谁？”
“不太方便细讲。”
胡郎中挑眉：“有贵人搭救？”
陈知行没有否认。
胡郎中沉默片刻，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扬州是个好地方。”
他声音低了些
“但你既然要走这条路，我多嘴说一句，到了扬州，留心打听一个人。”
“谁？”
“闾山派的弟子。”
胡郎中眼神变得深远
“闾山派，源出闽地，修的是法教，擅长符箓、驱邪、治煞。
三十年前，闾山派有一支北上，在扬州一带活动过。”
他顿了顿：“若是能找到闾山派的传人，或许……他们对煞毒，有特别的应对之法。”
陈知行心头一动。
“胡先生认识闾山派的人？”
“认识过一个。”
胡郎中脸上闪过复杂神色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人……本是闾山派嫡传，后来叛门而出，如今在江淮一带，做起了养鬼的勾当。”
他看向陈知行：“你若在扬州听到什么地方闹鬼闹得邪乎，或者有什么阴地养尸的传闻，离远点。
那很可能就是那叛徒的手笔，他修的已经不是闾山正道，而是邪法了。”
陈知行记在心里。
“那人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
胡郎中摇头。
“江湖上都叫他鬼师。
我只知道，他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是当年叛门时被同门师兄的法刀斩的。”
他叹了口气：“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
我也就多嘴一句，你身上的煞毒，寻常手段解不了。
闾山法教或许是个路子，但别找错了人。
鬼师那种，只会把你炼成他养鬼的器皿。”
陈知行郑重抱拳：“多谢先生提点。”
胡郎中摆摆手：“去吧，有鬼师的消息传个信就行。”
暮色已深。
陈知行走出回春堂，站在小巷里。
手中提着药包，怀里揣着瓷瓶。
胡郎中的话在耳边回响
扬州，宋师讷先生。
闾山派，鬼师，养鬼地。
前路越来越复杂了。
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他握紧手中的粗木杆。
左小腿处，温热仍在微弱流动。
仙道已绝，武道初开。
他正要迈步，忽然停住。
巷口闪过一个人影，穿着皂衣，像是官府的差役。
那人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挨家挨户地问什么。
陈知行低下头，把脸藏进斗笠里，贴着墙根，往反方向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差役的声音:“见过这个人吗？剑宗逃犯，二十岁左右，受了伤，可能往南边跑了。”
回答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只是差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知行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城南的巷子里。
江湖路远，病虎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