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无仙
正文内容
。,是睡不着。“外门考核”四个字像四块石头,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睁着眼,看着墙缝里漏进来的月光。月光从这条缝移到那条缝,从东墙移到西墙,慢慢暗下去,天快亮了。,他爬起来。,挑着下山。两趟挑完,太阳刚出来。,直接去了丹房后厨。,一片白墙黑瓦的院子,隔老远就能闻到药味。后厨在院子最后面,一排矮房子,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木桶。
管事的已经在那儿了,背着手站着。

“来了?”管事看了他一眼,“进去吧,老周头会教你。”

陈实点点头,往里走。

后厨里热气腾腾,几个大灶台烧着火,上面架着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驼背的老头蹲在角落里刷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

陈实点头。

“过来,我教你。”

老头姓周,在丹房干了二十多年,背驼得直不起来。他递给陈实一把刷子,指了指脚边的木桶:“先把药渣抠出来,再拿水泡,泡一炷香,用刷子刷。刷干净了,搁那边晾着。”

陈实蹲下来,把手伸进桶里。

桶壁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干了,硬得像树皮。他用手指抠,抠不动。换刷子刷,刷毛打滑,还是刷不下来。

“用劲。”老周头在旁边说,“你以为这是刷碗?这是灵药熬剩下的渣,黏性大,不用劲刷不干净。”

陈实咬着牙,把刷子按进桶里,来回使劲。手背上青筋暴起来,胳膊酸得发抖。

抠了半天,终于抠下来一小块。

老周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刷自已的桶。

刷到第三个桶的时候,陈实的手已经没知觉了。指缝里全是黑泥,指甲缝里塞满了,指甲盖边上翻起一块皮,往外渗血。

他没停。

老周头忽然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锅里舀了半碗水,递过来。

陈实愣了一下。

“喝。”老周头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不是白给你喝的,喝完了接着刷。”

碗里的水是褐色的,温的,一股药味冲鼻子。陈实低头喝了一口,苦得舌头发麻。

他忍着,一口一口喝完。

老周头收回碗,蹲回去接着刷桶。

陈实舔了舔嘴唇,那苦味还在,但肚子里暖洋洋的,比喝粥顶事。

“那是洗锅水,”老周头头也不抬,“药渣剩的最后一道,没什么药性了,但比粥抗饿。”

陈实没说话,低头继续刷桶。

中午的时候,后厨进来几个人。

是丹房的弟子,穿着青灰色的袍子,胸口绣着个小丹炉。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老周头立刻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

陈实也跟着站起来,贴着墙根站着。

那几个弟子没看他们,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又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几个瓷瓶。

“这炉凝气丹火候不够,”其中一个说,“药力至少减三成。”

“凑合用吧,外门那些杂灵根,给什么吃什么。”

“也是。”

他们拿了东西,说说笑笑地走了。

老周头等人走远了,才重新蹲下来刷桶。

陈实也蹲下来。

下午的时候,管事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朝陈实招了招手。

陈实放下刷子,走过去。

“上午刷了多少个?”

“七个。”

管事点点头:“明天接着来。一天管两顿饭,早上来晚上走,夜里回柴房睡。”

陈实愣了一下。

管事的脸色沉下来:“怎么?不愿意?”

“愿意。”他立刻说。

管事转身走了。

陈实站在原地,看着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两顿饭。

一天两顿饭。

他回到后厨,蹲下来继续刷桶。手疼,但嘴角不知道怎么,往上扯了一下。

刷到天黑,老周头站起来,把刷子往桶里一扔:“行了,走吧。”

陈实放下刷子,站起来,两条腿麻得差点站不稳。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腿恢复了知觉,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周头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早点来,晚了没洗锅水喝。”

陈实回头,点了点头。

回柴房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山道上黑漆漆的。他摸着黑走,一脚深一脚浅。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停下来,贴着路边站住。

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脚步声杂乱,说说笑笑。

“——那个姓张的今天可栽了,被师兄骂得狗血淋头——”

“活该,谁让他逞能——”

人影走近了,是几个外门弟子。陈实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

几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其中一个忽然停下来。

“咦,你不是昨天那个挑粪的吗?”

陈实抬头,是昨天那个圆脸弟子。

圆脸弟子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怎么,今天不挑粪了?改行当哑巴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陈实低着头,不说话。

圆脸弟子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听说杂役院有个名额,要给勤快的人去考外门。不会是你吧?”

陈实没吭声。

圆脸弟子伸手拍了拍他脸:“勤快有什么用?四灵根就是四灵根,一辈子挑粪的命。”

他把手收回去,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抬脚,踹在陈实膝盖上。

陈实没站稳,摔在地上。

圆脸弟子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陈实趴在地上,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爬起来。

膝盖疼,**辣的,裤腿磨破了一块。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柴房走。

回到柴房,他把门关上,缩在柴堆上。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张残页,凑到月光下看。

那几个小人的线,从肚子往上走,走到胸口,散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把残页叠好,揣回去。

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四灵根就是四灵根,一辈子挑粪的命。”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

外面起风了,柴房的墙缝里呜呜地响。

他把手伸出来,看着那双破了皮的手。

看了一会儿,又缩回袖子里,蜷成一团。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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