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像天上倒悬了无数条浑浊的瀑布,疯狂地抽打着大巴山的林叶。,但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深一脚浅一脚的吧唧声。他用的是标准的战术避险步法,脚掌外侧先着地,再过渡到全脚掌,每一步都踩在被雨水冲刷得相对结实的草根上。,流进嘴角,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苦涩。,刘**子家那座显眼的红砖二层小洋楼,出现在了雨幕中。,这楼就像个森严的**堡垒。院墙有两米多高,墙头上用水泥密密麻麻地倒插着砸碎的啤酒瓶玻璃碴。院子里,还拴着一条半人高、凶神恶煞的狼狗。,看一眼都得腿肚子转筋。,这所谓的防御,简直处处漏风。,没有急着**,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是他晚上剩下的半个发馊的黑面馒头,里面被他塞进去了两片碾碎的“耗子药”——那是本来准备用来毒后山野猪的。
陆锋捏着馒头,在手心里用力攥了攥,混上自已手上的汗味和泥水味,借着一声炸雷的掩护,抖手将馒头精准地扔过了墙头,落在了狗窝棚的边缘。
院子里传来一阵铁链的晃动声。那条狼狗耸了耸鼻子,在食物极度匮乏的年代,哪怕是**家的狗,也抵挡不住这种掺杂了淀粉和肉味的**。
“吭哧……吭哧……”咀嚼声在雨夜里微不可闻。
陆锋在墙外默数了大概三分钟。直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随后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起,他才开始行动。
他脱下身上那件吸满了雨水、厚重无比的旧军大衣,双手抓住大衣的两角,用力向上一甩,精准地盖住了墙头那片最密集的玻璃碴。
紧接着,陆锋后退半步,猛地一个助跑,左脚在湿滑的砖缝中一蹬,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大鸟腾空而起。他的双手稳稳按在军大衣上,腰部猛然发力,一个无声的鹞子翻身,越过了两米高的院墙。
落地时,他顺势一个前滚翻,不仅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还直接隐没在了院子里那台东方红拖拉机的阴影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三秒钟都没用到。
一楼的偏房里亮着昏黄的灯,里面传来两个男人划拳喝酒的吵嚷声,那是刘家养的两个打手。
陆锋看都没看偏房一眼。杂鱼不值得浪费时间,他今晚的目标很明确——钱,还有刘二狗的那条胳膊。
他像一只贴地滑行的壁虎,顺着墙根摸到了二楼的排水管。这种铸铁管子在雨水的浸泡下极其湿滑,但陆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管壁缝隙。他没有用脚蹬墙,纯靠极其**的双臂和核心力量,硬生生地把自已“拔”上了二楼的露台。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虚掩着一扇木格子窗。
陆锋悄无声息地凑过去。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味,还夹杂着***的荤腥气。一台双卡录音机正闪着红灯,里面放着软绵绵的邓丽君磁带。
刘二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席梦思床垫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身上只穿着一件跨栏背心。显然是喝了点酒,睡得像头死猪。
陆锋从腰间反抽出了那把烤蓝的56式****。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用**扁平的尾端,轻***木窗的缝隙,手腕极其精巧地一挑,“吧嗒”一声,里面的铁插销被挑开了。
推窗,翻身,落地。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陆锋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差点要了自已妹妹命的混账。
他没打算直接**。杀了刘二狗,刘**子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自已,到时候小巧一个人绝对活不成。侦察兵的原则是: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深重的恐惧,拿到最大的**。
陆锋伸出左手,像一块铁板一样,猛地死死捂住了刘二狗的嘴巴和鼻子。
“唔——!”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让刘二狗从酒醉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惨白的闪电,他看到了一张涂着锅底灰、宛如地狱恶鬼般的脸。
特别是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在看一具**。
刘二狗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拼命去掰陆锋的手腕。但在那股恐怖的握力面前,他的挣扎就像是被老虎按住的鸡仔一样可笑。
陆锋的右膝无情地压在刘二狗的胸口,压得他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紧接着,陆锋手中的****动了。
“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带着刺骨的寒风,贴着刘二狗的右耳边缘,狠狠地扎进了实木的床头板里!
三道血槽在雷光下闪烁着令人绝望的冷光。只要偏哪怕一毫米,刘二狗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捅对穿。
刘二狗瞬间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在被窝里弥漫开来。他的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惊恐至极的“呜呜”声。
“前天,在河边,你推了我妹妹。”陆锋的声音很轻,在雷声的掩护下,像是在聊家常,但却透着一股钻心的凉意,“是用这只手吧?”
没等刘二狗反应过来,陆锋的右手已经离开了**的刀柄,如同闪电般扣住了刘二狗的右肩膀和肘关节。
标准的军体擒拿术:反关节卸骨。
陆锋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搓、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在雷雨夜中响起。刘二狗的右臂瞬间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肩膀脱臼,小臂骨折。
“唔——!!!”
剧烈的疼痛让刘二狗爆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陆锋那只铁手死死地闷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闷哼和眼角狂飙的眼泪。
“嘘——别吵。”陆锋微微低下头,带着锅灰的脸贴近刘二狗,“接下来,我问,你指。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把刺刀就会从你的左眼眶进去,在脑浆里搅一圈。听懂了吗?”
刘二狗疯狂地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刘**子的保险柜,在哪?”
刘二狗浑身一僵,但在陆锋再次握住**刀柄的瞬间,他立刻用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指向了隔壁的房间。
那是刘**子的主卧。今天刘**子去县城开会没回来,这也是陆锋敢直接摸上来的原因。
“钥匙。”陆锋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
刘二狗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自已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刘**子防备心重,保险柜的钥匙一直藏在儿子房里,算是狡兔三窟。
陆锋看都没看,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了一串带着黄铜钥匙的铁圈。
目的达到。
陆锋毫不拖泥带水,抬起右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刘二狗的颈动脉窦上。刘二狗双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陆锋拔出床头板上的**,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刘**子的主卧里有一股浓重的旱烟味。陆锋没开灯,拿着微型手电筒(连长送的退伍礼物)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他在沉重的樟木衣柜最底层,发现了那个绿色的铁皮保险柜。
这东西在80年代的农村绝对是稀罕物,纯钢打造,重达两百多斤。但在陆锋这种上过前线的侦察兵眼里,这种民用保险柜的锁芯结构,落后得像个玩具。
他**钥匙,左耳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右手慢慢转动着那个机械密码盘。
“咔哒……咔哒……”
他不需要知道密码,只需要听锁簧落槽的声音。五分钟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嚓”声,保险柜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了。
手电筒的光芒打进去。
里面静静地躺着四打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粗略估计有大几千块。在那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旁边还散落着几十斤全国粮票、几根金条,以及两本用黑皮包裹的账册。
陆锋的目光没有在那些金条上停留。他知道,拿了金条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劫匪,在这个年代没法出手,还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只要救妹妹的命,以及能够反制刘**子的**。
他伸手抓起两打大团结(两千块),连同那两本黑皮账册一起,粗暴地塞进了怀里。想了想,他又从角落里摸出了两盒原本给刘**子补身子用的进口阿莫西林消炎药。
拿完这些,陆锋轻轻关上保险柜的门,甚至还拿起床单,把保险柜旋钮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
他像来时一样,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仍旧在昏死状态的刘二狗。
“这只是一点利息。”
陆锋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随后,他翻出窗外,像一滴汇入大海的黑水,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狂暴的雨夜之中。
大巴山的雷声依旧轰鸣。
但陆锋知道,明天一早,当刘**子看到断了手的儿子和空了的保险柜时,这场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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