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时间线：八年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玻璃。茉黎和茉琪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对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父亲的吼声像淬了冰的碎玻璃，砸在地板上：“你早就想走了是不是？！这两个赔钱货，你也早就不想要了是不是？！”，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我受够了！每天看着你醉醺醺地回来，看着你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我受够了！这两个孩子，我也受够了！受够了？”，陶瓷茶杯“哐当”一声碎在姐妹俩脚边，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茉黎的裤脚，她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只是把茉琪紧紧抱在自已的怀里。
“要不是你这个女人没用，生不出带把的，我会天天在外面受气？！”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这两丫头片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你要走也行，但别想把她们塞给我！”
“塞给你？”
母亲惨笑一声，声音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们是你的种，凭什么要我带？我一个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以后怎么活？！”
“你的种？”
父亲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母亲脸上，“当初要不是你非要生，我会养这两个废物？要走就滚，别在我眼前晃悠！”
“我凭什么滚？”
母亲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扑上去和父亲扭打在一起，桌椅翻倒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男女的咒骂和喘息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黑暗里。
茉黎缓缓闭上眼，把妹妹抱得更紧。她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酒气、血腥味，还有一种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冰冷气息。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她和茉琪从来都只不过是两个多余的累赘。
而她，只能用自已瘦弱的肩膀，替妹妹挡住这所有的恶意。
茉琪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从茉黎的颈窝里缓缓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声音怯怯的：
“姐姐……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茉黎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她连忙把妹妹搂得更紧，用自已的脸颊蹭了蹭茉琪的额头，声音放得又柔又稳，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是的，琪琪。他们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可是……”
茉琪的小手指紧紧攥着茉黎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们说我们是…累赘，是拖油瓶……”
“那是他们在说胡话。”
茉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她轻轻擦掉妹妹脸上的泪，指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琪琪，你听我说，不管他们要不要我们，只要姐姐在，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真的吗？”
茉琪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确定。
“真的。”
茉黎用力点头，把下巴抵在妹妹的发顶，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姐姐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等我们长大了，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茉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重新埋回姐姐的怀里，小声说：
“嗯，那姐姐以后不要丢下我。”
“好。”
茉黎的声音温柔得像水，眼底却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她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哼起了妈妈以前唱过的摇篮曲，直到怀里的小身子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
而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像是在为这个破碎的家，唱一首悲伤的挽歌。
父母的争吵持续到后半夜，最终以母亲摔门而去、留下一句“我不会再回来”收尾。
第二天清晨，家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两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孩子。父亲宿醉未醒，躺在翻倒的茶几上，鼾声如雷。茉黎抱着茉琪，一夜未眠，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一个月后，母亲寄来了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张薄薄的汇款单，上面的数字连姐妹俩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冷漠又疲惫：
“茉黎，妈妈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没办法带着你们生活。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
电话被父亲一把夺过，他对着听筒嘶吼：
“你这个毒妇！有种就永远别回来！”然后狠狠摔碎了手机，碎片溅到茉琪的脚边，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也从那天起，父亲的酗酒和暴力变本加厉。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两个孩子身上，稍有不顺心就拳打脚踢。茉黎总是把茉琪护在身后，自已承受着父亲的殴打，她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但她从来不让茉琪看到。
“姐姐，爸爸又打你了吗？”
茉琪会用小手轻轻**茉黎身上的淤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没事的琪琪，姐姐一点都不疼。”
茉黎总是笑着说，把妹妹的手包在自已的掌心里，“等姐姐长大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然而那一天，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惨烈。
这天茉黎买完菜回来，就看到父亲看到不问青红皂白的对着茉琪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麻烦！我养着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
说着他一把揪住茉琪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茉黎疯了一样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父亲：
“不准你碰她！”
父亲被推得一个踉跄，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怒火。他抄起桌边的啤酒瓶，朝着茉黎的头砸了下去：
“小**，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打死你们这两个小**！”
酒瓶在茉黎的额角炸开，鲜血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到父亲又举起了破碎的瓶底，朝着茉琪的方向扑去。
她眼前发黑，病情瞬间发作，意识断片，只记得要护住妹妹。她摸到茶几上的水果刀，本能地挥出去——那一刻，她想也没想猛地扑了上去，将那把冰冷的水果刀，狠狠刺进了父亲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父亲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已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看着茉黎那双布满血丝、毫无生气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鲜血像一朵妖艳的花，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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