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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老骨头!别喊我老骨头,”老骨放下鱼,转过身,“咋了?抱歉,口误。”梁钟定了定神,指向桌上那条光溜溜的鱼,“刚才……你手上那道光,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把鱼鳞弄掉的?”,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抬头看向梁钟,脸上写满了困惑:“就……用魔法剥的啊。怎么了?魔……魔法?!”梁钟的眼睛倏然睁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这、这还叫‘怎么了’?那是魔法啊!真正的魔法!!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老骨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指尖无意识地微微一蜷,一缕柔和的白光便如呼吸般在掌心亮起,“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难道……你连这个也忘了?”,却清晰可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反常识的质感。,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已刚才的失态,稍微调整了语气:“……嗯,忘了。”
“真忘了?!”
“嗯,真忘了。”
这回轮到老骨不淡定了。他放下手,白光悄然消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是……我看你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还指望你能搭把手帮点忙。结果你连魔法都不知道?这、这可咋整?”
梁钟心里一沉。剧情发展似乎急转直下,再加上自已刚才口误喊了“老骨头”,他下意识地朝门口缓缓挪动脚步,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老骨看起来有些气恼,在原地转了个圈,目光在狭小的屋内搜寻,最终落在墙角那把破旧的扫帚上。他走过去,一把抓了起来。
梁钟心道不妙——这是要拿扫帚赶人了?
他立刻转身,一只脚已迈出门槛。
肩膀却突然被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按住,定在了原地。
完了,还是要挨骂。
“你跑啥?”老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解,倒没有多少怒意,“忘了就再学呗。”说着,他把那柄扫帚不由分说地塞进梁钟手里,“喏,这段时间你先帮着打扫打扫屋子。我得去鱼市把这批货卖了,换点米面回来。”
梁钟低头看着手里硬邦邦的扫帚柄,又抬头看向老骨那张被海风和日头刻满痕迹的脸,一时愣在了原地。
老骨也没再多说,提起那几条处理好的鱼,用草绳串好,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落歪歪扭扭的小道尽头。
直到这时,梁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被这样陌生、却又毫无保留的善意对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
房顶上漏下的几缕茅草,地面、墙壁和仅有的几件家具上积攒的灰尘,都被梁钟仔细清扫干净。狭小的屋子虽然依旧简陋,却比之前显得整齐明亮了许多。为了打发时间,他甚至把老骨那条小渔船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又把两人换下的、带着海腥气的衣物洗净,晾在屋外支起的竹竿上。
......
咸湿的海风慢慢吹干粗布,夕阳将海面和渔村的轮廓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老骨还没有回来。
梁钟收回晒干的衣物,叠好放在床头,自已在床沿坐下。寂静之中,白日里强压下的纷乱思绪终于翻涌上来。
他需要理一理:
首先,自已在原世界肯定死了。毒药是他亲手备下的,剂量足够,绝无侥幸。那么这里就不是天堂或地狱——至少不符合任何他曾听闻的描述。
这里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
一个真实的、魔法存在于日常生活的异世界。
其次,这具身体不是自已的。脸更英俊,视力好得惊人,肢体轻盈而蕴**陌生的力量感,还有那双醒目的赤红瞳孔。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他的意识,穿越了,占据了这个名叫“钟”的男性的躯体。老骨说发现他时,他正在海上漂浮,没有挣扎的迹象……原主“钟”,恐怕已经死了。裤袋里那片写着“开疆号-03 粮仓管理协助”的铁牌,是这具身体仅存的、谜一样的遗物。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问题——他该怎么办?
按照他曾在各种小说里看过的套路,穿越者要么身怀系统,要么带着跨时代的知识或技术,最不济也有个强力的天赋或**。可他呢?系统杳无音信。知识?一个现代普通文科生,放在这看似中世纪、却有魔法存在的世界里,那些人文社科知识和艺术审美,究竟能有多大用处?至于天赋或**……这具身体的原主或许有,但他一无所知。
况且穿越者未必是唯一,也未必就是主角。
但是……
梁钟的指尖无意识地**粗糙的床沿。
但是,为什么不能是呢?
他在原世界活得像个影子,麻木地重复着毫无希望的日子,最终连自我了断都显得悄无声息。可在这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漂浮者伸出了手,给了他一个虽然破败却能遮风挡雨的角落,甚至在他“连魔法都忘了”这种近乎废人的情况下,也没有将他赶走,只是塞给他一把扫帚,说“忘了就再学”。
这算不上什么惊天奇遇或爽文开场,没有金手指,没有美少女投怀送抱,只有海腥味、破屋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善良渔民。
可这份平淡的、落到底的接纳,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开场都更真实,也更……让他心头酸涩。
如果这真是一个故事,如果他真是什么“主角”,那么“主角光环”或许不该是凭空掉下的无敌力量,而是……在绝望的谷底,总能遇见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总能在破碎之后,找到重新迈步的理由。
要证明自已是不是“主角”,也许很简单——就看自已是否真的拥有那份“主角光环”,能在看似不起眼的抉择中,抓住那缕微光,哪怕跌跌撞撞,也一步步向上,走出属于自已的轨迹。
……
夜色渐浓,海涛声隐约传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皎洁的月光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痕,铺在地上。
“我回来了。”
老骨带着一身夜露和海风的气息,踏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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