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坐在椅子上，整层楼黑得像被泼了墨，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蓝光映在脸上，有点凉。
手指还悬在鼠标上方，差半厘米就能点下去。
断电不是意外。
整个刑侦支队的电路系统是独立的，不可能只有这一层停电。
更不可能别的设备都灭了，偏偏我的主机还在跑。
这不像断电，像有人拿遥控器按了一下，专门给我留个屏幕看。
他们不想让我看到审批人是谁。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关掉页面。
不查了。
明路走不通，我就走暗路。
天没亮我就给老八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带着睡意：“哥，这大早的出人命了？”
我说没有，但快了。
我要城西梧桐苑小区七栋后门、三号岗亭、地下**出口三天内的全部监控，重点是赵小婉“死”前那晚十二点到两点。
老八顿了一下：“走技侦科不行？”
我说昨晚电都断了，你觉得还能走明路？
他沉默两秒，说行，半小时后东西放老地方。
我挂了电话，泡了杯速溶咖啡。
味道像洗锅水。
三十分钟后，警局后门垃圾桶夹层多了个U盘。
黑色，普通款，贴着超市小票当伪装。
我捡回来的时候，值班的小张正从旁边走过，我顺手把U盘塞进烟盒，朝他点头。
他以为我要抽烟，也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锁上，U盘**加密终端。
视频加载出来，画质很差。
七栋*单元后门那段尤其糊，像是被人特意压过码。
时间戳也有问题，凌晨一点十分突然跳到一点二十一分，少了十一分钟。
我调出原始数据流，用工具恢复帧率。
一点十七分，画面动了。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出现，戴鸭舌帽，推着一个深灰色登机箱。
箱子不大，但轮子卡在地缝里，那人弯腰拽了一下，动作有点急。
我暂停，放大手部。
右手无名指有一圈浅色痕迹，像是刚摘下戒指不久。
左手虎口处有个小点，靠近掌心边缘。
我打开资料库，翻出周维的档案照片。
他是赵小婉的经纪人，三年前慈善晚会那次我见过他。
离婚半年，体检记录显示左手中指近掌侧有色素斑。
位置对得上。
再调地下**出口的监控。
一点五十分，一辆银色别克驶出，车牌被布条遮住。
车型和周维持有的车一致。
登记信息空，但车架号模糊可辨，前六位匹配。
赵小婉的“死亡时间”是一点西十五分。
她死后五分钟，她的经纪人就开着无牌车，从她住的楼里运走了东西。
死人不需要行李箱。
除非箱子里装的不是她的遗物。
而是证据。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拔下U盘，锁进抽屉。
然后拨通分局内勤电话：“通知周维，今天上午九点来协助调查苏曼案的社会关系。”
我说是协助，不是传唤。
他来了就能留下。
不来，就是心虚。
九点零七分，周维到了。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门时笑了笑：“陈组长，我可是正经打工人，不像那些明星天天上热搜。”
我没抬头，把一张打印纸推过去。
黑白截图，脸部模糊，重点圈出了那只手。
他说：“背影……有点像我，但我那天在家睡觉。”
我说哦。
他又说：“真没出门，不信你可以查我家小区的门禁。”
我说你睡着的时候，习惯自己开车出门遛弯吗？
他愣了一下。
我没继续问，站起来把单面镜关了，拉下百叶窗。
审讯室只剩台灯亮着。
光线落在桌上，照出一块方形光斑。
我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写第一个词：**行李箱**。
笔尖重重一顿。
他咽了下口水。
写第二个词：**无牌车**。
他又咽了一下。
写第三个词：**死后搬运**。
他手指动了，轻轻敲桌面。
节奏乱，一下重一下轻，不像平时的习惯动作。
我合上本子，看着他。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抽烟吗？”
我说不能，这是禁烟区。
他说我压力大。
我说清白的人忍五分钟也不难。
他低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又分开，再交叉。
我忽然说：“你知道赵小婉最后一条短信发给谁吗？”
他猛地抬头：“她……她不是**的？”
我盯着他。
他说错了吗？
我问：“你说呢？”
他马上改口：“我是说……她要是真想不开，怎么会发短信？”
我说她发了。
他问发给谁？
我不答。
他额头开始冒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
我说你跟她关系不错？
他说还行，工作上的事多。
我说她住院三个月，你去看过几次？
他说两次。
我说医院监控显示你去了七次，每次都在护士**间隙，走消防通道。
他眼神闪了一下：“可能记错了。”
我说你记错的还不止这个。
我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
是他站在梧桐苑后门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身形、动作、**角度，都能对上。
他看完，脸色变了。
我说你那天不是去探病。
你是去搬东西。
他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带了个箱子下来。
他说那可能是她的私人物品，公司要回收。
我说她己经死了五分钟，你就在楼下等？
他说巧合。
我说你车没**，是因为不想被拍到。
他说临时摘的，怕进地库被杆子砸。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非走后门？
他说方便。
我说方便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把平板放在桌上。
视频循环播放他拽箱子的那一幕。
我说你再想想，箱子里是什么？
他手抖了一下。
我说她给你发了短信，你没回。
他忽然说：“她精神有问题。”
我说所以就可以不管她死活？
他说她自己跳的，跟我没关系。
我说那你为什么删监控？
他猛地抬头：“什么监控？”
我说病房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我说你以为**就没事了？
他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我说听谁的？
他闭嘴。
我也不逼他。
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这种人，平时装得很稳，真到了审讯室，几分钟就漏底。
他现在不说，是因为怕。
怕的不是法律，是背后那个人。
我坐回椅子，打开录音笔。
说我们再来一遍。
你几点到的梧桐苑？
他摇头。
我说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共犯。
他抬头看我。
我说你帮人藏证据，己经是犯罪。
他喉咙动了动。
我说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
他张嘴，刚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看了眼门。
没人进来。
我又看向他。
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吐出一个名字。
我身体前倾，手搭在桌上。
他终于开口——“陆……”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回头看了眼门缝。
影子还没完全移过来。
他的嘴还张着。
我盯着他。
“陆——”门把手转动。
蓝光映在脸上，有点凉。
手指还悬在鼠标上方，差半厘米就能点下去。
断电不是意外。
整个刑侦支队的电路系统是独立的，不可能只有这一层停电。
更不可能别的设备都灭了，偏偏我的主机还在跑。
这不像断电，像有人拿遥控器按了一下，专门给我留个屏幕看。
他们不想让我看到审批人是谁。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关掉页面。
不查了。
明路走不通，我就走暗路。
天没亮我就给老八打了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带着睡意：“哥，这大早的出人命了？”
我说没有，但快了。
我要城西梧桐苑小区七栋后门、三号岗亭、地下**出口三天内的全部监控，重点是赵小婉“死”前那晚十二点到两点。
老八顿了一下：“走技侦科不行？”
我说昨晚电都断了，你觉得还能走明路？
他沉默两秒，说行，半小时后东西放老地方。
我挂了电话，泡了杯速溶咖啡。
味道像洗锅水。
三十分钟后，警局后门垃圾桶夹层多了个U盘。
黑色，普通款，贴着超市小票当伪装。
我捡回来的时候，值班的小张正从旁边走过，我顺手把U盘塞进烟盒，朝他点头。
他以为我要抽烟，也点头。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锁上，U盘**加密终端。
视频加载出来，画质很差。
七栋*单元后门那段尤其糊，像是被人特意压过码。
时间戳也有问题，凌晨一点十分突然跳到一点二十一分，少了十一分钟。
我调出原始数据流，用工具恢复帧率。
一点十七分，画面动了。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出现，戴鸭舌帽，推着一个深灰色登机箱。
箱子不大，但轮子卡在地缝里，那人弯腰拽了一下，动作有点急。
我暂停，放大手部。
右手无名指有一圈浅色痕迹，像是刚摘下戒指不久。
左手虎口处有个小点，靠近掌心边缘。
我打开资料库，翻出周维的档案照片。
他是赵小婉的经纪人，三年前慈善晚会那次我见过他。
离婚半年，体检记录显示左手中指近掌侧有色素斑。
位置对得上。
再调地下**出口的监控。
一点五十分，一辆银色别克驶出，车牌被布条遮住。
车型和周维持有的车一致。
登记信息空，但车架号模糊可辨，前六位匹配。
赵小婉的“死亡时间”是一点西十五分。
她死后五分钟，她的经纪人就开着无牌车，从她住的楼里运走了东西。
死人不需要行李箱。
除非箱子里装的不是她的遗物。
而是证据。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拔下U盘，锁进抽屉。
然后拨通分局内勤电话：“通知周维，今天上午九点来协助调查苏曼案的社会关系。”
我说是协助，不是传唤。
他来了就能留下。
不来，就是心虚。
九点零七分，周维到了。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门时笑了笑：“陈组长，我可是正经打工人，不像那些明星天天上热搜。”
我没抬头，把一张打印纸推过去。
黑白截图，脸部模糊，重点圈出了那只手。
他说：“背影……有点像我，但我那天在家睡觉。”
我说哦。
他又说：“真没出门，不信你可以查我家小区的门禁。”
我说你睡着的时候，习惯自己开车出门遛弯吗？
他愣了一下。
我没继续问，站起来把单面镜关了，拉下百叶窗。
审讯室只剩台灯亮着。
光线落在桌上，照出一块方形光斑。
我坐下，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写第一个词：**行李箱**。
笔尖重重一顿。
他咽了下口水。
写第二个词：**无牌车**。
他又咽了一下。
写第三个词：**死后搬运**。
他手指动了，轻轻敲桌面。
节奏乱，一下重一下轻，不像平时的习惯动作。
我合上本子，看着他。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能抽烟吗？”
我说不能，这是禁烟区。
他说我压力大。
我说清白的人忍五分钟也不难。
他低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又分开，再交叉。
我忽然说：“你知道赵小婉最后一条短信发给谁吗？”
他猛地抬头：“她……她不是**的？”
我盯着他。
他说错了吗？
我问：“你说呢？”
他马上改口：“我是说……她要是真想不开，怎么会发短信？”
我说她发了。
他问发给谁？
我不答。
他额头开始冒汗，衬衫领口湿了一圈。
我说你跟她关系不错？
他说还行，工作上的事多。
我说她住院三个月，你去看过几次？
他说两次。
我说医院监控显示你去了七次，每次都在护士**间隙，走消防通道。
他眼神闪了一下：“可能记错了。”
我说你记错的还不止这个。
我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
是他站在梧桐苑后门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身形、动作、**角度，都能对上。
他看完，脸色变了。
我说你那天不是去探病。
你是去搬东西。
他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带了个箱子下来。
他说那可能是她的私人物品，公司要回收。
我说她己经死了五分钟，你就在楼下等？
他说巧合。
我说你车没**，是因为不想被拍到。
他说临时摘的，怕进地库被杆子砸。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非走后门？
他说方便。
我说方便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把平板放在桌上。
视频循环播放他拽箱子的那一幕。
我说你再想想，箱子里是什么？
他手抖了一下。
我说她给你发了短信，你没回。
他忽然说：“她精神有问题。”
我说所以就可以不管她死活？
他说她自己跳的，跟我没关系。
我说那你为什么删监控？
他猛地抬头：“什么监控？”
我说病房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我说你以为**就没事了？
他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我说听谁的？
他闭嘴。
我也不逼他。
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这种人，平时装得很稳，真到了审讯室，几分钟就漏底。
他现在不说，是因为怕。
怕的不是法律，是背后那个人。
我坐回椅子，打开录音笔。
说我们再来一遍。
你几点到的梧桐苑？
他摇头。
我说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共犯。
他抬头看我。
我说你帮人藏证据，己经是犯罪。
他喉咙动了动。
我说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宽大。
他张嘴，刚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看了眼门。
没人进来。
我又看向他。
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吐出一个名字。
我身体前倾，手搭在桌上。
他终于开口——“陆……”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回头看了眼门缝。
影子还没完全移过来。
他的嘴还张着。
我盯着他。
“陆——”门把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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