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诡案:第七个嫌疑人
正文内容
三年前的悬案------------------------------------------,江城市发生一起恶性案件——南城纺织厂女工连环失踪案。三个月内,三名女工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顾卫东。,顾卫东收到一条匿名线索,独自前往郊外废弃厂房。第二天,他的**被发现,死因是心脏被锐器贯穿。。,里面记录着他办案的所有心得——以及那起案件的最后进展。,明面上是技术支援,实则是想查清父亲的死因。,表面是因为“工作需要”,实则省厅有人知道——当年顾卫东遇害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林远的。---第一案:雨夜来客:伞下的人:,暴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深处,一个女人倒在水洼里,身下一滩血正被雨水冲淡。。。
案发现场:
时间:2024年7月15日凌晨2:30-3:00
地点:江城市南城区纺织厂家属院东侧小巷
死者:王秀梅,女,34岁,南城纺织厂工人,离异,独居
死因:颈部锐器切割,一刀毙命
现场情况:暴雨冲刷严重,大部分痕迹被破坏。死者仰面倒地,衣服完整,无明显挣扎痕迹。右手攥着一把透明雨伞,伞骨折断。左手手腕有陈旧性伤痕。随身背包被翻动过,钱包丢失。
第一个疑点:
技术组初步勘查发现——死者手中有伞,但她身上是湿透的。也就是说,她撑着伞走进巷子,然后遇到了凶手,搏斗中伞被折断,她才被雨淋湿。
但问题来了:巷子很窄,凶手如果迎面走来,死者应该能看到他/她的脸。既然看到了,要么是熟人,要么凶手戴着口罩或**。
可监控呢?
江城调来周边所有监控——巷子两头都没有监控,最近的监控在巷口外50米的小卖部。但暴雨夜,画面模糊,只能看见人影。
“有一个人。”周晓鸥放大画面,“2:47分,一个人从巷子方向出来,往东走了。”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打着伞,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个疑点:
法医苏棠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死亡时间在2:40-2:50之间。颈部的切口从左到右,深度均匀,一刀毙命。凶手用的是单刃利器,刀刃长度约15厘米,应该是**或水果刀。
但苏棠发现一个细节:死者右手食指和无名指指甲缝里有皮屑组织——她抓伤了凶手。
DNA比对结果:皮屑不属于死者本人,也不在DNA库中。
第三个疑点:
顾清清复勘现场时,在巷子墙根的石缝里发现一枚烟头,是巷子入口处超市能买到的普通品牌,2.5元一包的那种。
但烟头是干的。
案发时下着暴雨,如果这枚烟头是案发前丢的,应该被雨水浸泡。如果是案发后丢的,应该和**一起被雨水冲刷。
唯一可能是——烟头是在雨停之后丢的。
但雨是凌晨四点才停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天快亮的时候,来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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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讨论会,刑侦支队会议室,早上8:00
赵铁军把烟头照片拍在桌上:“这什么意思?凶手还返场?”
林远没说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顾清清说:“也可能是路人。老城区捡破烂的、早起晨练的,都有可能。”
“晨练四点起来?”江城撇嘴,“老城区大爷大妈都是六点以后才动。”
周晓鸥举手:“能不能查烟头上的唾液DNA?”
“烟头被雨水泡过,DNA降解严重,不一定能提出来。”顾清清说,“不过可以试试。”
林远突然开口:“查一下死者的社交关系,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队,你是说熟人作案?”赵铁军问。
林远摇头:“不一定。但如果是陌生人****,死者不会撑着伞走进巷子。她应该有约,或者知道巷子里有人在等她。”
江城拿起手机:“我这就去纺织厂,问她的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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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消失的录像
江城走访记录:
王秀梅生前在南城纺织厂细纱车间工作,工龄十二年。同事对她的评价:老实、话少、干活利索,离婚三年,一个人住,平时不怎么和人来往。
“但她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个中年女工犹豫着说。
“怎么不一样?”
“就……爱打扮了。以前上班从来不化妆,这一个月,天天擦个口红。还买了几件新衣服,我们笑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也不说,就笑笑。”
江城追问:“有没有见过她和什么人来往?”
女工摇头:“没注意。她下班就走,从不和我们一起。”
另一个年轻女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上周有一天,我看见她下班后往纺织厂后面那片待拆迁的平房那边走了。我问她去哪,她说去亲戚家拿点东西。”
“纺织厂后面那片平房?那边不是都搬空了吗?”
“是啊,所以我当时还奇怪呢。”
技术组进展:
周晓鸥调取了王秀梅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个月,她和一个外地号码联系频繁——号码归属地是邻省一个小县城。
微信记录里,这个号码没有对应的好友。也就是说,她可能用了另一个微信,或者只是单纯的通话联系。
周晓鸥顺着号码查过去——机主是个70岁的老**,已经三年没用过这个号了。号码是被人冒名注册的。
“虚拟***,不用实名。”周晓鸥摊手,“查不到。”
顾清清那边有了新发现——烟头的DNA提出来了,但比对结果让人意外:DNA不属于任何前科人员,却和另一个人的DNA有亲缘关系。
“谁的?”赵铁军问。
顾清清沉默了一下:“我父亲……留下的证物里,有一枚烟头,是当年那起案子现场提取的。DNA比对,亲缘关系匹配度99.97%。”
会议室安静了。
三年前顾卫东的案子,现场也有一枚烟头。当时以为是路人丢的,没太重视。
现在,同样的烟头,出现在另一个案子里。
林远点了根烟,看着窗外的雨。
“看来,有人回来了。”
监控追踪:
周晓鸥扩大了监控调取范围。小卖部那个模糊人影往东走了,下一个路口有监控,但那天晚上因为暴雨,线路故障,从凌晨2:00到3:30,监控是黑的。
“巧合?”江城问。
“太巧了。”林远说。
再往前追——2:30之前,巷子周边的三个路口,监控都正常。但没有任何人从巷子方向出来。
“除非……”周晓鸥说,“那个人不是从巷子方向出来的,而是从巷子旁边的什么地方出来的。”
她调出地图,放大。
巷子东侧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已经搬空了,水电都断了。巷子西侧是纺织厂家属院,六层老楼。
“平房区没有监控。如果有人提前躲在平房里,2:47分从小路绕出来,然后走到巷口东边的大路上,监控就拍不到他进巷子,只能拍到他出来。”
林远弹了弹烟灰:“去平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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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平房里的秘密
勘查平房区:
平房区一共四排,三十几间屋子,大半已经拆了门窗,只剩空壳。
顾清清带着技术组一间一间查过去。
第三排最里面那间,有发现。
地上有新鲜的烟头——同一品牌。
墙角有一床铺盖卷,打开,里面有换洗衣物、方便面桶、矿泉水瓶。
还有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是普通的软面抄,封面写着“王秀梅”三个字。
顾清清翻开,里面是王秀梅的笔迹,记录的是——一个人的行踪。
某年某月某日,几点几分,他去了哪里,和谁见面,说了什么话,穿了什么衣服。
密密麻麻,持续了三个月。
最后几页,是她写给自己的话:
“我跟了他两个月,终于确定,当年的事就是他。可我不敢报警,我怕。但我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想好了,下次他再去那里,我就找他当面问清楚。他欠我一个交代,欠我爸一个交代。”
日期是7月14日。
案发前一天。
那个人是谁?
笔记本里没有直接写名字,但有一些细节:
· 他每周三晚上会去一个地方,待大概一小时
· 他开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尾号是86
· 他有个习惯,每次去那个地方,都会买一包烟——就是那种2.5元的便宜烟
周晓鸥调出全市卡口监控,筛选尾号86的黑色车辆。
一共37辆。
再缩小范围:每周三晚上固定时间出现。
剩下3辆。
再对照车牌查车主信息——
第一辆:车主是个私企老板,周三晚上固定去健身房
第二辆:车主是个医生,周三晚上值夜班
第三辆:车主叫陈志远,45岁,职业是……
周晓鸥愣住了。
陈志远,江城市南城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三年前,顾卫东的搭档。
当年那起女工失踪案,他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顾卫东出事那天,他因为“家里有事”,没有一起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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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第七个人
林远和赵铁军上门:
陈志远的家在江城市北区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一厅,装修普通。老婆是小学老师,儿子上初中。
他们进门的时候,陈志远刚下班回来,穿着便装,表情平静。
“林远?省厅下来的那个心理专家?”陈志远笑了笑,“久仰大名。找我什么事?”
林远盯着他的眼睛:“王秀梅,认识吗?”
陈志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谁?”
“南城纺织厂的女工,前天晚上死了。”
“哦,那个案子。”陈志远点头,“听说了,归你们市局管。怎么,查到我这儿来了?”
赵铁军往前一步:“老陈,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话直说。14号晚上2点到3点,你在哪儿?”
陈志远看着他,笑了:“老赵,你这是在审我?”
“我在办案。”
“行。”陈志远靠在沙发上,“14号晚上我在家,睡觉。我老婆能作证。”
“你老婆出差了。”林远说,“我们查过,她14号到17号在省城培训。”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
“那就是我一个人在家,睡觉。没人能作证。”
林远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烟头。
“这个牌子,你抽吗?”
陈志远看了一眼:“不抽。我抽二十多一包的。”
“那这个呢?”林远又拿出一张照片——是平房里那本笔记本的封面。
陈志远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
“王秀梅的笔记本。她跟了你三个月,记录你的一举一动。你知道她在跟踪你,所以那天晚上,你约她出来,想‘谈谈’。然后呢?谈崩了?她威胁要报警?你动手了?”
陈志远站起来:“林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我从警二十年,办过多少案子,抓过多少坏人,你现在怀疑我**?”
“我没怀疑。”林远也站起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陈志远冷笑,“好,那我问你,如果我要**,会约在家门口的巷子里?会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她?会在现场留下DNA?”
“DNA?”赵铁军一愣。
林远看着陈志远:“我们没提DNA的事。”
陈志远的表情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志远慢慢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就是那种2.5元的便宜烟。
“聪明。”他说,“但你们错了。”
“错在哪儿?”
“王秀梅不是我杀的。”他吐出一口烟,“但我确实认识她。因为她跟踪的,不是我。”
“那是谁?”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说出了一个名字。
“顾卫东。”
林远和赵铁军同时愣住。
“三年前,顾卫东死之前,也在调查那起女工失踪案。他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有一天,他跟我说,有人也在跟踪他。他说那个人很小心,但偶尔会出现,远远地看着他。他怀疑是凶手。”
“后来呢?”
“后来他就死了。”陈志远弹了弹烟灰,“我一直以为,跟踪他的人就是凶手。但现在看来,不是。”
“你是说……”
“王秀梅跟踪的,不是我,是顾卫东。”陈志远说,“她父亲是谁,你们知道吗?”
林远摇头。
“她父亲叫王建国,也是**。二十年前,和顾卫东是搭档。后来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王建国牺牲了。当时顾卫东也在场,两个人一起追的嫌犯。王建国中枪,顾卫东把他背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你是说……”
“我不知道。”陈志远说,“但王秀梅从小就觉得,她爸的死,顾卫东有责任。她一直想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查不出来。后来顾卫东也死了,她就把目标转移到了我身上——因为我是顾卫东的搭档,她觉得我知道内情。”
林远沉默了。
赵铁军问:“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陈志远苦笑,“她跟踪了我三个月,从没主动找过我。我以为她只是想查,查累了就放弃了。谁知道她会在笔记本里写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林远:“你们找到她的笔记本,是在哪儿?”
“平房区。”
陈志远脸色变了:“她一直住在那里?”
“对。”
“完了。”陈志远低下头,“那个地方,有人会去。”
“谁?”
“真正杀她的人。”陈志远说,“14号晚上,我去过那里。但不是去杀她,是去找她——我想和她谈谈,告诉她真相。但我没找到她。我在平房区转了一圈,抽了根烟,就走了。那根烟,应该是那个时候掉的。”
林远盯着他:“真相是什么?”
陈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顾卫东调查的那个案子,失踪的三个女工,你知道她们最后在哪儿吗?”
“哪儿?”
“就在那片平房区。”陈志远说,“她们被埋在一间屋子的地下。顾卫东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凶手也在。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
“然后凶手杀了他。”陈志远说,“但杀他的,不是一个人。是六个人。”
“六个人?”
“那是一个团伙。”陈志远说,“专门**妇女的团伙,背后有人保护。顾卫东查得太深,他们不得不动手。我当时也在查,但我查的方向和他不一样——我在查内部。”
“内部?”
“他们的保护伞,在**系统里。”陈志远说,“我查了三年,查到了六个人的名字。这六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在14号晚上,出现在那片平房区附近。”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三年来的调查结果。里面有六个人的名字,有证据,有照片。本来我想等证据再扎实一点再上报,但现在……”
他把信封递给林远。
“现在,第七个人出现了。”
“第七个人?”
“杀王秀梅的人。”陈志远说,“14号晚上,我去平房区之前,那六个人都在别的地方——我有证据。所以杀她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另外一个人。”
“谁?”
陈志远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人,应该也和王秀梅一样,在调查这六个人。只不过,王秀梅想查的是她爸的死,那个人想查的……”
他看着林远,一字一句地说:
“可能是顾卫东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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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黄雀在后
案情分析会:
六人专案组全员到齐。
林远把陈志远的信封摊开在桌上——里面有六份材料,每一份对应一个人:三个是当年的办案**,两个是基层干部,还有一个,是某位副局长的司机。
“这些人,三年前都参与过掩盖真相。”林远说,“陈志远查了他们三年,掌握了部分证据,但还不够。现在的问题是,第七个人是谁?”
顾清清说:“从现场痕迹看,凶手应该是男性,身高170-175之间,右利手,熟悉那片地形。王秀梅指甲里的皮屑DNA已经送去省厅加急比对,如果那个人有前科,就能直接锁定。”
周晓鸥举手:“我查了14号晚上平房区周边的所有监控,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她调出几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只能看清是一个男人,戴着**和口罩,背着一个双肩包。
“这个人2:15从东边进入监控盲区,2:50从西边出来。进出方向不一样,说明他在里面绕了一圈。”
“身高能判断吗?”赵铁军问。
“大概175左右。”
林远盯着截图:“这个背包……”
“怎么了?”
“我见过。”林远说,“三年前,省厅开会,有个人背过这个包。”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是省厅一次培训的合影。
放大,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双肩包。
和监控截图里的包,一模一样。
“这是谁?”江城问。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叫周建国,当年是省厅刑侦局的,和我一个办公室。三年前那起案子发生后,他申请调走了,去了邻省一个地级市当副局长。”
“你怀疑他?”
林远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确实背这个包。而且……当年顾卫东遇害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他说他查到了重要线索,让我帮他核实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周建国。”
会议室安静了。
赵铁军皱眉:“你是说,周建国可能也是那六个人的保护伞之一?”
“不是可能。”林远说,“陈志远的材料里,有一个人叫周强,是当年的办案**之一。他是周建国的亲侄子。”
江城一拍桌子:“这***,全是一家人啊!”
林远站起来:“我马上联系省厅,申请调取周建国的DNA数据。顾清清,你那边加急比对。周晓鸥,查14号晚上周建国的行踪——他的****、他的车、他的消费记录,能查的都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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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顾清清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林队……省厅那边说,周建国的DNA数据,三天前被人调走了。”
“谁调的?”
“说是……他自己调的。理由是,参加一个科研项目,需要提供DNA样本。”
林远沉默。
赵铁军说:“他这是……在销毁证据?”
“不。”林远说,“他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查他。”
“什么意思?”
“如果他想销毁证据,直接把数据**就行。但他没有删,而是调走——这样就会留下记录,我们知道他动过。他是故意的。”
江城挠头:“他图什么?”
林远没回答,而是看向周晓鸥。
周晓鸥抬起头,脸色也不好看。
“林队……周建国的****,14号晚上是关机的。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整整八个小时,没有任何信号。”
“他去了哪儿?”
“不知道。但我查了他的车——他的车是公车,有GPS。14号晚上,他的车从省城开出来,往江城方向,然后在距离平房区三公里的地方,GPS信号也断了。”
赵铁军冷笑:“这是做了万全准备啊。”
林远点了根烟,慢慢吐出一口。
“不是万全准备。”
“那是什么?”
“是挑衅。”林远说,“他知道王秀梅在查他,知道陈志远在查他,也知道我们在查他。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想让我们知道——他才是那个黄雀。”
“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远说,“王秀梅是蝉,陈志远是螳螂,我们是捕螳螂的人。而他……”
他弹了弹烟灰。
“他一直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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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对峙
两天后,省城,周建**门口。
林远一个人来的。
赵铁军要跟着,他没让。
“这是私人谈话。”他说。
周建国的家在省城一个高档小区,18楼。林远按门铃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门开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表情平静。
“林远。”他说,“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周建国笑了笑,侧身让他进门。
客厅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省城。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坐。”周建国自己先坐下,“茶刚泡好,正合适。”
林远坐下,没碰茶。
周建国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你查了我多久了?”
“三天。”林远说,“准确地说,是从发现王秀梅的**开始。”
周建国点头:“三天,够快了。我以为要一周。”
林远盯着他:“你承认是你杀的?”
周建国放下杯子,看着他。
“我承认我去过那里。我不承认我杀了她。”
“那你去干什么?”
“去找东西。”周建国说,“王秀梅手里有一份材料,是我当年留下的。我必须拿回来。”
“什么材料?”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顾卫东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需要我帮忙核实。我当时在省厅,权限比他高,有些档案他能调。我帮他查了,查到了那六个人的名字。”
林远皱眉:“然后呢?”
“然后……”周建国苦笑,“然后我发现,那六个人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保护伞。但我不敢查了。因为那个人,是我得罪不起的。”
“是谁?”
周建国摇头:“我不能说。说了,你也会死。”
林远盯着他:“所以你杀了王秀梅?”
“我说了,不是我杀的。”周建国说,“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的**就在那间平房里,脖子上有一道刀口,血还没干。我在她身上翻了翻,找到了那份材料,然后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周建国笑了,“林远,你也是体制内的,你告诉我,我报警之后,这案子会怎么查?让谁来查?那六个人的名字,有一半都在**系统里。我报警,就等于自投罗网。”
林远沉默。
周建国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找到我。所以我等着你。我想当面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谁?”
周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远。
“那个人,你也认识。”
“谁?”
周建国转过身,看着他。
“顾清清。”
林远愣住。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她当时在省城培训,有不在场证明。”
“那个培训,是三天前结束的。”周建国说,“但14号晚上,她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提前回酒店休息。但实际上,她去了江城。”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开的是我的车。”周建国说,“她三天前找我借车,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我借了。那辆车有GPS,14号晚上,它去了江城,去了平房区附近。”
林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清清……为什么要杀王秀梅?”
“因为王秀梅查到了她父亲的死因。”周建国说,“顾卫东不是那六个人杀的。他是被一个人杀的。那个人,是当年和他一起追捕嫌犯的人——王建国。”
“王秀梅的父亲?”
“对。”周建国说,“当年那场抓捕行动,王建国中枪,顾卫东把他背到医院。但王建国没死,是顾卫东……亲手杀了他。”
林远瞳孔收缩。
“为什么?”
“因为王建国当时已经疯了。”周建国说,“他中枪后,精神出了问题,拔刀要杀顾卫东。顾卫东是自卫。但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因为王建国是烈士,是英雄。如果让人知道他死在自己搭档手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会毁了他的一切——他的名声,他的抚恤金,他女儿的未来。”
“所以顾卫东……”
“顾卫东选择了沉默。”周建国说,“他编了一个故事,说王建国是追捕时牺牲的,英勇无畏。所有人都信了。包括王秀梅。”
“那她后来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顾卫东调查那起女工失踪案的时候,查到了一些旧档案。其中有一份,是当年那场抓捕行动的内部报告。那份报告,被人篡改过——但顾卫东找到了原版。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亲手杀的人,是他最好的搭档。”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他找到了王秀梅。”周建国说,“他想告诉她真相。但他没开口。因为那段时间,王秀梅已经怀孕了——她丈夫**,她刚离婚,肚子里怀着孩子。如果她知道真相,可能会崩溃。所以顾卫东决定再等等。”
“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孩子出生。”周建国说,“他打算等王秀梅的孩子满月之后,再告诉她真相。但他没等到那一天——那六个人发现他在查他们,抢先动手了。”
“那王秀梅后来怎么知道的?”
“她父亲留下了一本日记。”周建国说,“王建国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那本日记里,记录了他和顾卫东的每一次任务,包括最后一次。王秀梅收拾遗物的时候,找到了那本日记。她这才知道,她父亲不是牺牲在追捕中,而是死在顾卫东手上。”
林远闭上眼睛。
他想起王秀梅笔记本里的那句话:他欠我一个交代,欠我爸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
“所以,王秀梅这三年,一直在查这件事。”周建国说,“她查到顾卫东,查到那六个人,查到背后还有人。但她不知道,她查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顾卫东的女儿。”
“顾清清……”
“对。”周建国说,“顾清清也在查她父亲的死。她不知道顾卫东杀过王建国,她只知道她父亲是被那六个人害死的。她查了三年,查到了那六个人的名字,也查到了——有一个女人,一直在跟踪他们。”
“王秀梅。”
“对。顾清清以为王秀梅是那六个人的同伙,或者至少是知情者。她跟踪王秀梅,发现王秀梅经常去那片平房区。14号晚上,她也去了。”
林远睁开眼:“你是说,是顾清清杀了王秀梅?”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说,“我去的时候,王秀梅已经死了。但我在现场,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枚警徽。”周建国说,“是顾卫东当年的警徽。顾清清一直带着它。”
林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警徽在哪儿?”
“在我手里。”周建国说,“我收起来了。因为我知道,那是证据。”
林远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也欠顾卫东一条命。”他说,“当年如果不是他帮我,我早就被开除了。我一直想还他这个人情,但没机会。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可能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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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最后的真相
林远回到江城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他没回局里,直接去了顾清清住的地方。
顾清清租的房子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林远爬上楼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门开了。
顾清清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林队?”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林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清清,我想和你聊聊。”
顾清清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进来吧。”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是顾卫东的照片。
林远坐下,顾清清去倒了杯水。
“林队,喝水。”
林远接过杯子,没喝。
“清清,14号晚上,你在哪儿?”
顾清清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你在查我?”
“我在办案。”
顾清清沉默了几秒。
“14号晚上,我在省城。培训。”
“培训是白天。晚上呢?”
“晚上在酒店休息。”
“有人能证明吗?”
顾清清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没有。我一个人。”
林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警徽。
“这个,你认识吗?”
顾清清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盯着那枚警徽,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我爸的……”
“我知道。”林远说,“它出现在王秀梅的死亡现场。”
顾清清抬起头,看着他。
“林队,你怀疑我?”
林远没说话。
顾清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想听真话吗?”
“想。”
顾清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眼睛里已经红了。
“14号晚上,我去过那里。”
林远的心脏狠狠一缩。
“但我没杀她。”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找她。”顾清清说,“我想问她,她为什么要跟踪陈志远,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查了三年,查到我爸的死和那六个人有关,但一直找不到证据。我发现王秀梅也在查这件事,我想和她合作。”
“然后呢?”
“然后……”顾清清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找到那间平房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在流血。我吓坏了,蹲下去看她,想看看还有没有救。但那道伤口太深了,她早就没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害怕。”顾清清说,“我手里没证据,如果报警,所有人都会怀疑我。我爸的案子还没破,我不能被抓进去。”
林远看着她。
“那你后来做了什么?”
顾清清低下头。
“我……我翻了她的包。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我发现了那本笔记本,还有一份材料。我把材料拿走了,笔记本没动。”
“什么材料?”
“是当年那场抓捕行动的内部报告。”顾清清说,“原版。上面记录着我爸……杀了王建国的事。”
林远沉默了。
顾清清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林队,你知道吗,我看了那份报告,才知道我爸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他每天都活在愧疚里,每天都想着怎么补偿王秀梅。但他不敢说,因为说出来,王建国就毁了,王秀梅也毁了。他只能一个人扛着,扛到死。”
林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所以,你知道王秀梅在查什么。”
“我知道。”顾清清说,“她查的不是那六个人,她查的是我爸。她想找到证据,证明我爸杀了**。她跟踪陈志远,是因为她觉得陈志远知道内情。她住在那片平房区,是因为那里离我爸最后去过的地方最近。”
“那你去找她,是想……”
“我想和她谈谈。”顾清清说,“我想告诉她真相,但不是我爸杀她爸那种真相,而是——她爸当年已经疯了,我爸是自卫。我想让她知道,我爸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他有多后悔,有多痛苦。我想让她……”
她说不下去了。
林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相信你。”
顾清清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信我?”
林远点头。
“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拿走的那份材料,现在在哪儿?”
顾清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远。
林远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档案,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顾卫东。王建国。
两个年轻的**,站在***门口,笑得灿烂。
林远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清清,你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什么人?”
顾清清想了想。
“有一个。”
“谁?”
“一个男人。”她说,“我从巷子口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从平房区那边出来。他戴着**和口罩,背着一个双肩包。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低下头,快步走了。”
林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顾清清努力回忆。
“他的包……很特别。是那种老式的帆布包,上面有一个徽章。”
“什么徽章?”
“省厅的徽章。”顾清清说,“我以前在我爸的遗物里见过。那种包,是省厅发的老式装备,早就不用了。”
林远闭上眼睛。
周建国。
他去的时候,王秀梅已经死了。
但他撒了谎。
他说他去的时候,王秀梅刚死,血还没干。
可顾清清去的时候,王秀梅已经没气了。
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林远睁开眼,看着顾清清。
“清清,你几点到的?”
“大概……2:50左右。”
周建国离开监控画面的时间是2:50。
也就是说,顾清清和周建国,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平房区。
一个进,一个出。
那么,真正杀王秀梅的人,是谁?
林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周晓鸥。
“林队!有重大发现!那个烟头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不是周建国的,也不是顾清清的,是另一个人!”
“谁?”
周晓鸥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王建国的。”
林远愣住。
王建国?
死了二十年的人?
“DNA怎么可能匹配一个死人?”
“不是匹配王建国本人。”周晓鸥说,“是匹配王建国的DNA样本——二十年前留存的。这个烟头上的DNA,和王建国的DNA完全一致,但年龄特征不符。这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是王建国的直系血亲。”
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建国的直系血亲。
只有一个。
王秀梅。
可王秀梅已经死了。
等等。
林远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秀梅怀孕了。
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如果她怀的是个男孩……
那个孩子,也流着王建国的血。
可孩子还在肚子里,不可能出来抽烟。
除非……
林远猛地抬头。
“清清,王秀梅的孩子,父亲是谁?”
顾清清愣住。
“我不知道……她离婚了,**不是孩子的父亲。”
林远的手在颤抖。
他想起王秀梅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我跟了他两个月,终于确定,当年的事就是他。
那个“他”,不是陈志远,也不是周建国。
是另一个人。
一个让王秀梅愿意怀上孩子的人。
一个流着王建国血脉的人。
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系统的人。
林远拨通了周晓鸥的电话:
“晓鸥,查一下王建国有没有其他亲人——兄弟、侄子、外甥,任何男性亲属,越近越好!”
十分钟后,周晓鸥的电话回了过来。
“林队……查到了。王建国有一个弟弟,比他小十岁,叫王建军。”
“王建军现在在哪儿?”
“在……”周晓鸥的声音顿住了,“在省城。他是省厅刑侦局的……副局长。”
林远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王建军。
周建国的前任。
当年从省厅调走的,不是周建国,是王建军。
而王建军调走之后,周建国才接了他的位置。
王秀梅跟踪的,不是陈志远,也不是周建国。
是她的小叔。
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那个和她一样,流着王家血脉的人。
那个和她一样,想要为父亲讨个公道的人。
只不过,她想要的是“真相”。
他想要的是“复仇”。
---
当天夜里,省城,王建**门口。
林远和赵铁军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门开着。
客厅里,灯亮着。
王建军坐在沙发上,穿着整齐的警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枪。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王建国。
他看着林远,笑了笑。
“你们来了。”
林远看着他:“王秀梅是你杀的?”
王建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
“为什么?”
王建军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因为她要毁了一切。”
“什么意思?”
“她找到了那份报告。”王建军说,“她知道了顾卫东杀了我哥的事。她想公开,想让顾卫东身败名裂,想让他女儿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可那是顾卫东的错吗?我哥当时已经疯了,他拔刀要杀顾卫东,顾卫东是自卫。顾卫东这二十年,每天都在赎罪,都在照顾秀梅。他给她找工作,给她介绍对象,她离婚的时候,他偷偷给她塞钱。这些,秀梅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告诉过她。”王建军苦笑,“她说我被我哥的死蒙蔽了,说我是叛徒,说我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她不听,她什么都不听。她就要真相,就要顾卫东身败名裂。”
“所以你就杀了她?”
王建军沉默。
“那天晚上,我约她在平房区见面。我想最后劝她一次。但她不听。她说她已经把材料寄出去了,明天就会有人收到。她还说……”
他停住了。
“还说什么?”
“她还说,她怀了我的孩子。”王建军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这个孩子,是王家唯一的血脉。她要把孩子生下来,让他记住,他爷爷是怎么死的,**爸是怎么被逼疯的。她要让这个孩子,替王家报仇。”
林远沉默了。
王建军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爱她。我真的爱她。可她要用我们的孩子,去报仇。她要让那个孩子,活在仇恨里。我做不到。”
“所以你杀了她。”
“我动手的时候,她没反抗。”王建军说,“她就看着我,笑了一下。她说,建军,你终于肯动手了。你比我爸强,他不敢**,你敢。”
他闭上眼睛。
“然后她就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赵铁军走过去,拿起了那把枪。
王建军没动。
“我跟你们走。”他说,“但我想求你一件事。”
林远看着他。
“说。”
“那份材料,我拿回来了。别公开。让我哥安息,让秀梅安息,让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也安息。”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
三个月后。
江城公墓。
林远站在两座墓碑前。
左边是顾卫东。
右边是王建国。
两个老**,隔着三米的距离,静静躺着。
顾清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束白菊。
她蹲下,把花放在父亲的墓前。
“爸,案子结了。你可以安心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王建国的墓前,鞠了一躬。
“王叔叔,对不起。”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林远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王建军被判了无期。法庭上,他没辩解,只说了一句话:
“我杀我爱的人,我认。但我救了我的孩子,我不后悔。”
那个孩子,死在了王秀梅的肚子里。
七个月,男胎。
如果活着,应该会叫王建国一声“爷爷”。
林远转身,往山下走。
顾清清追上来。
“林队,你说,这案子算破了吗?”
林远停下脚步。
想了想,他说:
“破了。也没破。”
“什么意思?”
“我们知道谁杀了王秀梅。我们知道为什么。但我们不知道,如果王秀梅没死,她会不会真的寄出那份材料。如果她寄了,会发生什么。那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顾清清沉默。
林远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走吧,回去上班。下一个案子还在等着。”
顾清清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公墓的小路尽头。
墓碑静静伫立。
风继续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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