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声音压得很低：“进来。。”。，她这才挪进来，背紧紧贴着关上的门板，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火柴的光亮骤然映亮他下巴上一道浅疤，又迅速暗下去。“信呢？”，递过去。，用夹烟的手指了指桌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却不拆，只用手指反复摩挲封口的火漆。“老陈提过你。”，抬起眼，“说你这人……想法多。”
江墨没接话。
他听见李秀芝屏着呼吸。
“想法多，在这年月未必是好事。”
男人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滋啦一声，“不过既然他开了口，住处可以安排。
就这大院后头，有间空着的宿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工作嘛，街道办那边缺个登记员。
下周一去报到。”
说完这些，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话已说完。
下楼时，李秀芝才小声开口：“这就……成了？”
江墨没回答。
他走到大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三楼那扇窗的窗帘又合拢了，严严实实。
巷子对面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蹲着几个下棋的人。
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又脆又空。
他摸出口袋里剩下的瓜子，摊在手心看了看，然后撒在了墙根下。
几只麻雀扑棱着飞下来，啄食那些细碎的黑点。
李秀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什么。
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往胡同深处去了。
江墨站在那栋灰砖楼前，抬头望了望门楣上不起眼的牌子。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裤脚上。
他清了清嗓子，朝门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开口：“劳驾，我找赵明德同志。”
门内的人推了推眼镜框，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像打量一件不太熟悉的物件。”找赵主任？”
他语调里掺着迟疑，“你是他什么人？”
“乡里来的亲戚。”
江墨感觉到身旁李秀芝的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她在微微发抖。
他往前站了半步，挡住半边投来的视线。”您就说，江树龙家的侄子来了。”
那办事员的眉毛动了动，没应声，只扭头朝里喊了句什么。
另一个年轻人从侧屋探出身，手里还握着搪瓷缸子。
两人交换了眼色，先前那人这才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衣摆，朝走廊深处走去。
临走前，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在检查牲口牙口。
李秀芝的呼吸变得又细又急。
江墨没回头，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泥渍。
水泥地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风里簌簌地颤。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折返，比去时密，比去时重。
江墨抬起眼，先看见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鞋头尖尖的。
往上，是熨出直线的裤管，再往上，是扣得严实的中山装，风纪扣紧锁着喉结。
最后才是一张脸——额头宽，颧骨高，两鬓掺着银丝，但梳得服帖，一根不乱。
那人脚步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刹住。
目光像刷子，从江墨脸上刷到肩上，刷到沾尘的布鞋，又刷回眼睛。
半晌，嘴角的纹路松动了。”树龙……”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涩，像久未开合的门轴。”树龙的侄子？”
江墨感到喉咙发紧，只点了点头。
赵明德的手忽然伸过来，不是握，是攥。
掌心粗粝，热度透过皮肤烫进来。”像。”
他盯着江墨的脸，又重复一遍，“眼睛像。”
然后才转向李秀芝，颔首的幅度很轻，但目光里的审视淡去了，换成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路上辛苦。”
他说，手还攥着没放，“进来说话。”
走廊幽深，两侧的门都关着，只有尽头一扇窗漏进灰白的天光。
赵明德的背影挺得笔直，皮鞋跟敲在**石地上，一声，一声，回声撞在墙壁上。
江墨跟在后头，瞥见墙上的标语红漆已经斑驳，有个字缺了半边。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目光像刷子似的来回扫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信是我寄的——赵明德，你喊赵叔就成。”
这阵势让江墨措手不及。
他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信封和户口页，指尖沾着汗渍。”赵叔，我是江墨。
这是……”
话没说完，东西就被推了回来。
赵明德的手劲很大，攥得他小臂发麻。”还看什么？你能来比什么都强！原以为还得等上七八天……”
男人咂了咂嘴，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真人比相片精神多了。”
江墨愣住。”您见过我？”
“瞧过照片。
再说了，你下巴的弧度和你大伯年轻时一个模子刻的。”
赵明德拽着他往院里走，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上办公室说。”
这话烫得江墨耳根发热。
他瞥见门卫僵在岗亭旁，指节捏得发白。
江墨没停步，衣摆擦着对方制服袖口掠过去，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吐气声。
走廊里回荡着赵明德的声音：“你大伯去年秋天就提过，说**就剩你这根独苗。
本来和**商量好了接你过来……”
他脚步顿了顿，“谁成想两个月前**突然走了，事情就搁浅了。”
江墨猛地刹住脚。”我娘……一直和大伯有联系？”
记忆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半途，转不动半分。
赵明德侧过头，眉毛挑成古怪的弧度：“**没提？”
江墨摇头时听见自己颈椎咯吱轻响。
“罢了罢了。”
赵明德推开办公室的门，热水瓶倾倒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窗。
他这时才注意到阴影里站着的人影，“这位是？”
“我屋里人，李秀芝。”
江墨肘尖轻轻碰了碰身旁，“叫叔。”
女人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盖泛起青白色。
她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挤出气音：“赵叔。”
热水瓶铝盖当啷落在桌面上。
赵明德笑出声来，胸腔震得搪瓷杯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
赵明德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扬起：“真没料到，你连终身大事都定下了。
成了家好，男人心里就踏实了。”
江墨急忙摆手，话音里透出几分急促：“赵叔，还没到那一步，只是先定了亲，定了亲罢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原本盘算着不过是寻个料理家务的帮手，哪曾想局面直往弄假成真的道上奔。
赵明德又仔细瞧了瞧李秀芝，眼底满是替他高兴的神色，声调爽朗：“定了亲也差不离！选个日子把证领了，赵叔给你们张罗几桌，也算替你大伯了却一桩牵挂。”
还要摆酒！江墨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这再往下操办，可就假戏真做了。
头回见面，这位赵叔的热络劲儿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赶紧把话头扯开：“赵叔，这事不急在一时。
我倒是想问，既然我娘和大伯一直有书信往来，为什么我娘走的时候，他都没能回去看一眼？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赵明德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
但以你大伯当年的状况，他就算想回，也是力不从心啊。”
江墨追问：“这话怎么讲？”
赵明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声叹息：“你大伯这一辈子，过得艰难。
当年在战场上，他为护着我，受了极重的伤，落下了残疾。
后来退伍转业，那伤也没养利索，反而添了别的病痛。
就他那身子骨，莫说长途跋涉，连坐车都是折磨。
这些年全靠硬撑，药石无灵。
前些日子旧伤突然发作，到底没撑过去……说到底，他遭这些罪，根子还是在我身上。”
听到这儿，江墨心里透亮了。
难怪赵明德待他这般亲厚，直以子侄相看，原是战场上换命的交情。
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伯，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那是鲜血里淬炼出的情分。
江墨站起身：“赵叔，我大伯安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祭拜。”
赵明德眼中掠过一丝慰藉，点头道：“后事我都料理妥当了，你们不必费心。
你有这份心，一来就惦记着去看他，很好。
不过不急在这一两天，明后日我都得空。
眼下时辰还早，我先带你们去把该办的手续理清，再领你去瞧瞧你大伯留给你的那处院子，好歹先把落脚的地方安顿好。”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走到门边，朝隔壁屋子喊了一嗓子：“小马，替我向杨副主任说一声，今日我外出，就不回单位了。”
果然是行伍出来的作风，行事干脆，不待江墨他们应答，便已收拾停当。
江墨与李秀芝对视一眼，自然没有异议。
赵明德领着路办事果然顺畅。
转了几处地方不仅户籍落定连他大伯江树龙名下的两处房产也顺利转了过来。
江树龙当年退伍后因伤残安置在钢铁厂干活攒不下什么钱这些年还时常往老家汇款手头自然紧巴巴的只留下两间旧屋。
但对江墨而言这就够了——他在四九城正缺个能落脚的地方。
手续办完又去街道办打了招呼。
“王主任往后我这侄子劳您多关照。”
“哪儿的话都是南锣鼓巷的邻居应当的。”
“赵主任我送送您？”
“不用你忙你的小江是树龙的侄子便如我自家孩子一样我还得替他张罗点东西你跟着反倒惹眼。”
上面有人确实好办事赵明德区里主任的身份让一切安排都轻飘飘落了地。
三人走出街道办时那位王主任还立在门边挥手。
“江墨以后有事找王主任就行。”
赵明德侧过脸“当然直接寻我也成。”
他抬手拍了拍江墨的肩往前一指“你大伯的房子就在前面巷子里。”
江墨没料到对方连细枝末节都顾得周全这份用心说是对待亲侄也不为过。
胡同里漫着炊烟气味。
人影绰绰墙根下几个老**一边纳鞋底一边晒太阳目光随着他们移动。
孩童追跑笑闹声溅得到处都是。
李秀芝紧跟在江墨身后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神情里透着生疏。
穿过窄巷赵明德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
“你大伯原先住这儿进吧。”
江墨随他跨进门槛四下扫视。
三进的院子屋舍显旧却看得出修葺痕迹十几户人家挤在这片空间里难免拥挤。
午后时分大人们多半在外头忙活只有几个小孩在院心嬉耍。
“哟赵同志您又来啦。”
赵明德领着两人穿过前院时，左边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探出身来，目光在生面孔上打了个转，认出赵明德才松了神色。”是赵同志啊。”
“三大妈忙着呢？”
赵明德脚步缓了缓，朝她颔首，“三大爷还没回？”
“学校里的事哪有个准点儿，能赶上晚饭就不错喽。”
江墨没接话。
他听见李秀芝屏着呼吸。
“想法多，在这年月未必是好事。”
男人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滋啦一声，“不过既然他开了口，住处可以安排。
就这大院后头，有间空着的宿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工作嘛，街道办那边缺个登记员。
下周一去报到。”
说完这些，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话已说完。
下楼时，李秀芝才小声开口：“这就……成了？”
江墨没回答。
他走到大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三楼那扇窗的窗帘又合拢了，严严实实。
巷子对面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蹲着几个下棋的人。
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声音，又脆又空。
他摸出口袋里剩下的瓜子，摊在手心看了看，然后撒在了墙根下。
几只麻雀扑棱着飞下来，啄食那些细碎的黑点。
李秀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什么。
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往胡同深处去了。
江墨站在那栋灰砖楼前，抬头望了望门楣上不起眼的牌子。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裤脚上。
他清了清嗓子，朝门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开口：“劳驾，我找赵明德同志。”
门内的人推了推眼镜框，目光从报纸上抬起来，像打量一件不太熟悉的物件。”找赵主任？”
他语调里掺着迟疑，“你是他什么人？”
“乡里来的亲戚。”
江墨感觉到身旁李秀芝的衣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她在微微发抖。
他往前站了半步，挡住半边投来的视线。”您就说，江树龙家的侄子来了。”
那办事员的眉毛动了动，没应声，只扭头朝里喊了句什么。
另一个年轻人从侧屋探出身，手里还握着搪瓷缸子。
两人交换了眼色，先前那人这才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衣摆，朝走廊深处走去。
临走前，又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在检查牲口牙口。
李秀芝的呼吸变得又细又急。
江墨没回头，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泥渍。
水泥地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风里簌簌地颤。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折返，比去时密，比去时重。
江墨抬起眼，先看见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鞋头尖尖的。
往上，是熨出直线的裤管，再往上，是扣得严实的中山装，风纪扣紧锁着喉结。
最后才是一张脸——额头宽，颧骨高，两鬓掺着银丝，但梳得服帖，一根不乱。
那人脚步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刹住。
目光像刷子，从江墨脸上刷到肩上，刷到沾尘的布鞋，又刷回眼睛。
半晌，嘴角的纹路松动了。”树龙……”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涩，像久未开合的门轴。”树龙的侄子？”
江墨感到喉咙发紧，只点了点头。
赵明德的手忽然伸过来，不是握，是攥。
掌心粗粝，热度透过皮肤烫进来。”像。”
他盯着江墨的脸，又重复一遍，“眼睛像。”
然后才转向李秀芝，颔首的幅度很轻，但目光里的审视淡去了，换成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路上辛苦。”
他说，手还攥着没放，“进来说话。”
走廊幽深，两侧的门都关着，只有尽头一扇窗漏进灰白的天光。
赵明德的背影挺得笔直，皮鞋跟敲在**石地上，一声，一声，回声撞在墙壁上。
江墨跟在后头，瞥见墙上的标语红漆已经斑驳，有个字缺了半边。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目光像刷子似的来回扫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信是我寄的——赵明德，你喊赵叔就成。”
这阵势让江墨措手不及。
他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信封和户口页，指尖沾着汗渍。”赵叔，我是江墨。
这是……”
话没说完，东西就被推了回来。
赵明德的手劲很大，攥得他小臂发麻。”还看什么？你能来比什么都强！原以为还得等上七八天……”
男人咂了咂嘴，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真人比相片精神多了。”
江墨愣住。”您见过我？”
“瞧过照片。
再说了，你下巴的弧度和你大伯年轻时一个模子刻的。”
赵明德拽着他往院里走，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上办公室说。”
这话烫得江墨耳根发热。
他瞥见门卫僵在岗亭旁，指节捏得发白。
江墨没停步，衣摆擦着对方制服袖口掠过去，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吐气声。
走廊里回荡着赵明德的声音：“你大伯去年秋天就提过，说**就剩你这根独苗。
本来和**商量好了接你过来……”
他脚步顿了顿，“谁成想两个月前**突然走了，事情就搁浅了。”
江墨猛地刹住脚。”我娘……一直和大伯有联系？”
记忆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半途，转不动半分。
赵明德侧过头，眉毛挑成古怪的弧度：“**没提？”
江墨摇头时听见自己颈椎咯吱轻响。
“罢了罢了。”
赵明德推开办公室的门，热水瓶倾倒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窗。
他这时才注意到阴影里站着的人影，“这位是？”
“我屋里人，李秀芝。”
江墨肘尖轻轻碰了碰身旁，“叫叔。”
女人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盖泛起青白色。
她嘴唇翕动了几次，终于挤出气音：“赵叔。”
热水瓶铝盖当啷落在桌面上。
赵明德笑出声来，胸腔震得搪瓷杯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
赵明德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扬起：“真没料到，你连终身大事都定下了。
成了家好，男人心里就踏实了。”
江墨急忙摆手，话音里透出几分急促：“赵叔，还没到那一步，只是先定了亲，定了亲罢了。”
他心里暗暗叫苦，原本盘算着不过是寻个料理家务的帮手，哪曾想局面直往弄假成真的道上奔。
赵明德又仔细瞧了瞧李秀芝，眼底满是替他高兴的神色，声调爽朗：“定了亲也差不离！选个日子把证领了，赵叔给你们张罗几桌，也算替你大伯了却一桩牵挂。”
还要摆酒！江墨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
这再往下操办，可就假戏真做了。
头回见面，这位赵叔的热络劲儿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赶紧把话头扯开：“赵叔，这事不急在一时。
我倒是想问，既然我娘和大伯一直有书信往来，为什么我娘走的时候，他都没能回去看一眼？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赵明德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
但以你大伯当年的状况，他就算想回，也是力不从心啊。”
江墨追问：“这话怎么讲？”
赵明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化作一声叹息：“你大伯这一辈子，过得艰难。
当年在战场上，他为护着我，受了极重的伤，落下了残疾。
后来退伍转业，那伤也没养利索，反而添了别的病痛。
就他那身子骨，莫说长途跋涉，连坐车都是折磨。
这些年全靠硬撑，药石无灵。
前些日子旧伤突然发作，到底没撑过去……说到底，他遭这些罪，根子还是在我身上。”
听到这儿，江墨心里透亮了。
难怪赵明德待他这般亲厚，直以子侄相看，原是战场上换命的交情。
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伯，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那是鲜血里淬炼出的情分。
江墨站起身：“赵叔，我大伯安葬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祭拜。”
赵明德眼中掠过一丝慰藉，点头道：“后事我都料理妥当了，你们不必费心。
你有这份心，一来就惦记着去看他，很好。
不过不急在这一两天，明后日我都得空。
眼下时辰还早，我先带你们去把该办的手续理清，再领你去瞧瞧你大伯留给你的那处院子，好歹先把落脚的地方安顿好。”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走到门边，朝隔壁屋子喊了一嗓子：“小马，替我向杨副主任说一声，今日我外出，就不回单位了。”
果然是行伍出来的作风，行事干脆，不待江墨他们应答，便已收拾停当。
江墨与李秀芝对视一眼，自然没有异议。
赵明德领着路办事果然顺畅。
转了几处地方不仅户籍落定连他大伯江树龙名下的两处房产也顺利转了过来。
江树龙当年退伍后因伤残安置在钢铁厂干活攒不下什么钱这些年还时常往老家汇款手头自然紧巴巴的只留下两间旧屋。
但对江墨而言这就够了——他在四九城正缺个能落脚的地方。
手续办完又去街道办打了招呼。
“王主任往后我这侄子劳您多关照。”
“哪儿的话都是南锣鼓巷的邻居应当的。”
“赵主任我送送您？”
“不用你忙你的小江是树龙的侄子便如我自家孩子一样我还得替他张罗点东西你跟着反倒惹眼。”
上面有人确实好办事赵明德区里主任的身份让一切安排都轻飘飘落了地。
三人走出街道办时那位王主任还立在门边挥手。
“江墨以后有事找王主任就行。”
赵明德侧过脸“当然直接寻我也成。”
他抬手拍了拍江墨的肩往前一指“你大伯的房子就在前面巷子里。”
江墨没料到对方连细枝末节都顾得周全这份用心说是对待亲侄也不为过。
胡同里漫着炊烟气味。
人影绰绰墙根下几个老**一边纳鞋底一边晒太阳目光随着他们移动。
孩童追跑笑闹声溅得到处都是。
李秀芝紧跟在江墨身后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神情里透着生疏。
穿过窄巷赵明德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
“你大伯原先住这儿进吧。”
江墨随他跨进门槛四下扫视。
三进的院子屋舍显旧却看得出修葺痕迹十几户人家挤在这片空间里难免拥挤。
午后时分大人们多半在外头忙活只有几个小孩在院心嬉耍。
“哟赵同志您又来啦。”
赵明德领着两人穿过前院时，左边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探出身来，目光在生面孔上打了个转，认出赵明德才松了神色。”是赵同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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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德脚步缓了缓，朝她颔首，“三大爷还没回？”
“学校里的事哪有个准点儿，能赶上晚饭就不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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