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医疗站

刘渔舟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门前。

门是纯黑的，边缘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他伸手去推，指尖却穿透了门板，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又仿佛那扇门早己吞噬了无数个他。

“刘医生！

急诊！”

梦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消毒水的气味灌进鼻腔，混合着血腥与腐烂。

白炽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熄灭。

护士林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团染血的绷带。

“三号手术室，枪伤，腹腔大出血。”

刘渔舟抹了把脸，指尖触到未干的冷汗。

他抓起白大褂，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第七隔离区的医疗站是末日里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手术台上的男人己经没了半条腿，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刘渔舟戴上手套，镊子探入腹腔的瞬间，一股黑血喷溅而出。

“不是枪伤。”

他皱眉，“是蚀兽的爪痕。”

林姐的手抖了一下：“可他说他是特遣队的……特遣队也会撒谎。”

刘渔舟的声音很冷，“尤其是当他们被感染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眼监测仪，心率己经跌至临界值。

男人的瞳孔开始扩散，嘴角却诡异地扬起，喉咙里挤出咯咯的笑声。

“门……要开了……”刘渔舟的镊子顿住了。

下一秒，男人的胸腔突然炸开，黑色的触须如藤蔓般窜出，瞬间缠住了林姐的脖子。

常羡踹开医疗站大门时，正听见一声惨叫。

他的枪口立刻抬起，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见了走廊尽头的一幕——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用手术刀割断某种黑色物质，而地上躺着一具无头**，脖颈断口处***细小的黑色触须。

“别动！”

常羡的枪对准了白大褂的后背。

男人缓缓转身，脸上溅满黑血，手里还握着滴血的手术刀。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早己习惯了死亡。

“你们特遣队，”他开口，声音沙哑，“能不能别每次都来晚一步？”

常羡的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个男人——刘渔舟，第七隔离区唯一的幸存外科医生，也是传闻中“能跟蚀兽对话的疯子”。

“医疗物资仓库在哪？”

常羡没放下枪。

刘渔舟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抢药的？”

常羡的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常柠急促的呼吸声：“哥！

蚀潮来了！

它们突破了东区防线！”

窗外，血月骤然亮起。

刘渔舟从没见过这样的蚀兽。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怪物，而是像军队一样，整齐地包围了医疗站。

最前排的蚀兽甚至握着武器——人类的武器。

“它们在学习……”他喃喃道。

常羡的**精准爆开一只蚀兽的头颅，但更多的黑影从西面八方涌来。

刘渔舟抓起手术刀，猛地扎进一只扑向常羡背后的蚀兽眼眶。

黑血喷溅，常羡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仓库密码！”

常羡在枪声里吼道。

“跟我来！”

他们撞开储物间的门，刘渔舟迅速输入密码，金属柜门滑开的瞬间，常羡愣住了——里面不是药品，而是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一颗蚀兽的眼球。

“你在研究它们？”

常羡的声音沉了下来。

刘渔舟没回答，只是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支蓝色药剂，塞进常羡手里。

“不想死就注射这个。”

常羡的枪口再次抬起：“这是什么？”

“希望。”

窗外，玻璃爆裂的声音如潮水般逼近。

常羡最终没开枪。

他注**那管药剂，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亲眼看着刘渔舟用手术刀割开了七只蚀兽的喉咙。

这个男人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

当他们退到顶楼天台时，血月的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常羡的耳机彻底失灵了，他最后一次听见常柠的声音，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哥——”。

然后，通讯断了。

刘渔舟靠在墙边喘息，白大褂己经被血浸透。

他抬头看向天空，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常羡咬牙。

“那扇门……”刘渔舟指着血月中央缓缓浮现的黑色裂痕，“我梦到过287次。”

裂痕扩大，蓝光倾泻而下。

常羡伸手去抓刘渔舟，却抓了个空——医生的身影在蓝光中变得透明，而他的妹妹常柠，正悬浮在光柱中央，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