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阳光穿过图书馆落地窗,在实木桌面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面前摊着三本艺术史论著。——空的。《西方美术史》今天没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清雪!”,笑容得体:“听说你这周在准备论文,给你带了杯美式,少糖。”
叶清雪抬眼,扫过他手里的咖啡,又垂下眼:“不用,谢谢。”
男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把咖啡放在桌边:“那我放这儿,你想喝的时候——”
“拿走。”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男生名叫周子昂,校学生会***,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富二代,追叶清雪追了整整两年。
两年里,他送过花、送过包、送过限量版首饰,甚至送过一辆车。
无一例外,全被拒。
但周子昂不生气,反而越挫越勇。
因为他知道,叶清雪拒绝所有人。
她不是针对他,她是针对全世界。
这就够了。
“行。”
周子昂笑着把咖啡收回,“那我不打扰你。对了,今晚我生日,在希尔顿办了个小聚会,你要是有空——”
“没空。”
“那明晚呢?”
叶清雪终于抬起头,目光像冬天的湖水:“周子昂,两年了,你还不明白?”
周子昂笑容不变:“明白什么?”
“我不喜欢你。”
“知道。”周子昂点头,“但你也不喜欢别人,不是吗?”
叶清雪没说话。
“只要你一天没喜欢别人,我就一天有机会。”
周子昂笑笑,“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耐心。”
他说完转身离开,步伐从容,像打了一场胜仗。
叶清雪垂下眼,继续做笔记。
但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一瞬。
……
与此同时,三楼另一侧书架间。
王玄盘腿坐在地上,背靠书架,手里捧着一本《黄帝内经》——古籍影印版,竖排繁体,全是文言文。
他翻得很慢,但不是在读,而是在……
回忆。
三百年前,这部书他看过无数遍。
那时候不叫《黄帝内经》,叫《天枢宝典》,是修仙界入门必读的医典。
没想到人间还在用。
他翻过一页,忽然听见脚步声。
有人走近。
然后是书架对面传来压低的声音:“菲儿,你昨天拿的那个保温杯是谁送的?”
王玄手指顿了顿。
“一个……认识的人。”这是柳菲儿的声音。
“认识的人?男的吧?”
另一个女声带着八卦的笑意,“我可看见你昨晚抱着那个杯子傻笑,认识的人能让咱们柳大校花笑成那样?”
“别瞎说。”柳菲儿语气平淡,但没否认。
王玄嘴角微微勾起。
继续看书。
“说说嘛,是谁?”闺蜜不依不饶,“是不是那个追你的舞蹈学院学长?”
“不是。”
“那是谁?体院的?美院的?”
“都不是。”
“那到底——”
“新来的转校生。”柳菲儿终于松口,声音压得更低,“就那个连续三天表白的。”
沉默。
然后是一声惊呼:“什么?!那个傻子?!”
书架这边,王玄轻轻挑眉。
傻子?
“你小声点!”柳菲儿捂住闺蜜的嘴,“什么傻子,人家有名有姓。”
“不是,你真看上他了?”
闺蜜瞪大眼睛,“菲儿,你清醒一点!那个人是全校的笑柄!三天表白三个,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柳菲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他今天没来。”
“什么?”
“他昨天说‘明天继续’,但今天没来。”
柳菲儿说,“我以为他会来,但他没来。”
闺蜜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不更好?说明他放弃了,省得你麻烦。”
“不是……”
柳菲儿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她自已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明明只见过一面,明明他做的事确实很奇怪,但……
她总是想起他递饭盒时的眼神。
干净,坦然,没有任何企图感。
好像他真的只是想给她送顿饭,仅此而已。
“走吧走吧,别想他了。”
闺蜜拉着她往外走,“那种人,笑笑就过去了,别当真。”
脚步声渐远。
书架这边,王玄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原处,正要离开——
“王玄。”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玄转身。
叶清雪站在过道尽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目**杂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书。”王玄扬了扬手里的《黄帝内经》。
叶清雪瞥了一眼那本书,眉头微皱:“看得懂?”
“一点点。”
叶清雪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刚才柳菲儿的话,你听到了?”
王玄没否认。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她说你是傻子,全校的笑柄。”叶清雪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在意?”
王玄笑了:“你好像很关心我在不在意?”
叶清雪没说话。
“行吧。”
王玄把书塞回书架,走向她,“叶清雪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什么是笑柄?”
叶清雪皱眉:“你想说什么?”
王玄走到她面前,站定。
“一个人,追求自已喜欢的人,被拒绝了。”他说,“这叫笑柄吗?”
“……”
“另一些人,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看见别人说了自已不敢说的话,做了自已不敢做的事,就拼命嘲笑,想把他拉低到和自已一样的位置。”
王玄看着她,“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笑柄?”
叶清雪愣住了。
王玄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对了,那本《艺术的故事》挺好看的,你可以看看。”
他走了。
叶清雪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
下午三点,艺术楼天台。
王玄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操场。
风吹起他的衣角,头发微微凌乱。
“果然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玄没回头:“你怎么找到的?”
“问的。”苏晴走到他旁边,“你室友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上天台。”
“我心情很好。”
“是吗?”苏晴侧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吹风?”
王玄没回答。
苏晴也不追问,和他并肩站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沉默了很久。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苏晴忽然开口,“图书馆那一段。”
王玄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废话。”苏晴撇嘴,“叶清雪亲自和人说话,这可是稀有事件。十分钟内就传遍半个系了。”
“哦。”
“你就这个反应?”
“不然呢?”王玄转头看她,“我应该敲锣打鼓庆祝一下?”
苏晴被他噎住,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苏晴想了想,“这么气人。”
王玄笑了。
苏晴看着他笑,忽然觉得有点晃眼。
这人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王玄。”她忽然正色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问。”
“你……是不是喜欢叶清雪?”
王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第一个表白的就是她。”
苏晴说,“然后是我,然后是柳菲儿。我以为你是广撒网,但后来发现,你对每个人做的事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给我的是路边野花,给叶清雪的是早餐和书,给柳菲儿的是蜂蜜柚子茶。”
“你不是随便表白,你是有选择地表达。”
王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苏晴同学,你观察力挺强。”
“所以呢?”苏晴盯着他,“你到底是喜欢谁?”
王玄转过身,背靠栏杆,仰头看天。
“都喜欢。”
苏晴皱眉:“都喜欢?那不就是渣男?”
“喜欢和爱不一样。”
王玄轻声说,“喜欢是一种欣赏。就像欣赏花,欣赏月亮,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
“那爱呢?”
王玄没回答。
风呼呼地吹。
良久,他开口:“爱是……欠了债,要还。”
苏晴听不懂。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神秘,不是深沉,而是——
遥远。
好像他虽然站在这里,但灵魂在另一个地方。
“王玄。”
“嗯?”
“你到底是谁?”
王玄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个转校生。”他说,“仅此而已。”
……
傍晚,校门口。
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停下。
周子昂从车里出来,正好看见王玄从校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眼神微动,拦住了去路。
“王玄是吧?”
王玄停下脚步,打量他一眼:“你是?”
“周子昂。”他笑笑,“叶清雪的追求者。”
“哦。”王玄点头,“有事?”
周子昂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向清雪表白了?”
“对。”
“还送了早餐?”
“对。”
周子昂笑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我追她追了多久吗?两年。”
“两年里,我送过的东西能堆满一个房间。你一顿早餐,就想撬墙角?”
王玄看着他,没说话。
“我今天来,不是威胁你。”
周子昂拍拍他的肩膀,“是来提醒你——离她远点。”
王玄低头看了看自已被拍过的肩膀,然后抬头,笑了。
“周学长,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追了两年,她答应了吗?”
周子昂脸色一僵。
“没有。”王玄替他回答,“那你说,是你两年被拒比较惨,还是我三天被拒比较惨?”
周子昂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另外。”
王玄把橘子换到另一只手,“我追求谁,是我的自由。她拒绝谁,是她的自由。你算老几,来教我做事?”
说完,他绕开周子昂,继续往前走。
周子昂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
“王玄。”他冷冷开口,“你最好别后悔。”
王玄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放心,我从不后悔。”
他消失在暮色里。
周子昂盯着那个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哥。”一个跟班凑上来,“要不要……”
“不用。”周子昂冷笑,“这种人,不值得我动手。让他蹦跶,看他能蹦跶几天。”
他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保时捷轰鸣着远去。
校门口恢复了安静。
只有卖橘子的大爷,望着这一切,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
深夜。
男生宿舍。
王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忽然,他睁开眼。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
他坐起来,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还挺快。”
他下床,走到阳台。
月光下,远处的楼顶站着一个人影。
黑衣,黑帽,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王玄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也看着王玄。
良久,那人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刺耳,像破旧的风箱。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玄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三百年了。”他轻声自语,“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
月光很亮。
但他知道,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身后,那盆昨天还萎靡的绿萝,此刻已经爬满了整个阳台栏杆,绿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王玄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弹指。
绿萝瞬间恢复原状,只有一片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撒娇。
“别闹。”他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绿萝安静了。
王玄转身回屋,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远处的楼顶,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窗户。
“三百年了,你果然没死。”
那人嘶哑地笑着,“但这一次,你会死得很彻底。”
夜风呼啸。
这座城市,从今夜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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