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耳边的流水声也变得柔和,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还有马蹄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芜湖码头,到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船舱的木板被掀开,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鼻尖萦绕的江水腥气,渐渐被码头特有的鱼腥味、煤油味和汗臭味取代,混乱而压抑。“都给我起来!别磨蹭!”麻姑粗哑的声音响起,她带着两个短衫男人,走进船舱,粗暴地拽起蜷缩在稻草上的姑娘们。绳子依旧捆着她们的手脚,只是嘴里的粗布被换成了一根细细的麻绳,勒在脖颈间,稍微一动,就会喘不过气。,踉跄着走出船舱。脚下是湿漉漉的码头石板,沾满了淤泥和水渍,踩上去**不堪,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被男人拖拽着,一步步往前走。,芜湖码头一片混乱。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载货的漕船,有载客的客船,还有像她们乘坐的这种不起眼的小货船,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货物,在码头上来回穿梭,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滴在石板上,瞬间被蒸发。街边的小贩推着推车,吆喝着叫卖,有卖吃食的,有卖杂货的,还有一些游手好闲的人,靠着墙壁,眼神浑浊地打量着来往的人群,偶尔有穿警服的人走过,也只是匆匆一瞥,对眼前的乱象视而不见——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没人会在意几个来历不明的姑娘。,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短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拖拽过来的姑娘们,像是在打量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她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四根枯瘦的手指交叉在胸前,指尖偶尔轻轻敲击着掌心,眼神里满是算计。“婆,人都带来了。”麻姑快步走到九指婆身边,恭敬地低下头,语气里没有了对姑娘们的刻薄,多了几分顺从。,目光缓缓扫过苏晚卿和其他姑娘,最后落在苏晚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丫头模样周正,皮肤白净,是个上等货,先留着,等后面找个好主儿。”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另外两个面色普通、身形瘦弱的姑娘,“这两个,品相一般,今天就先处理掉,换些钱粮和水。”
苏晚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看着那两个被点名的姑娘。她们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像是待宰的羔羊,眼底满是绝望。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看起来比晚卿还要小上一两岁,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嘴唇动了动,却因为脖颈间的麻绳勒得太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九指婆瞥了那两个姑娘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她们去那边,老鬼应该已经在等了。记住,少说话,多做事,别坏了我的规矩。”
“是,婆。”麻姑应了一声,朝身边的两个短衫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起那两个姑娘,拖拽着往码头另一侧走去。姑娘们拼命地挣扎,脚步踉跄,脖颈间的麻绳勒得她们脸色发白,喘不过气,可她们的挣扎在粗壮的男人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只能任由自已被拖向未知的深渊。
苏晚卿望着那两个姑娘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她知道,那便是乱世里被拐女子最寻常的宿命,要么被卖到偏远山村,给人做牛做马,要么落入黑暗堂子,终生被屈辱包裹,再难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九指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转头对麻姑吩咐道:“看好剩下的人,别出纰漏,我去和老鬼清点账目,顺便再打探下上海那边的行情。”
“放心吧婆,有我在,她们跑不了。”麻姑连忙应下,眼神死死盯着苏晚卿和另外两个姑娘,像看管犯人一般,半点不敢松懈。
九指婆转身离去后,麻姑便带着苏晚卿三人,走到码头一处偏僻的避风处,让她们靠墙蹲着,两个短衫男人则守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人靠近,也防止她们趁机逃跑。
苏晚卿蹲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僵硬,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芜湖码头人来人往,混乱不堪,看似是逃跑的好时机,可周围全是人贩子的眼线,还有两个壮汉看守,硬闯肯定行不通,唯有耐心等待,寻找最合适的机会。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身边的另外两个姑娘。一个面色蜡黄,眼神空洞,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低着头,默默流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眼神里满是倔强,时不时抬头扫视着四周,眼底藏着一丝不甘和求生的渴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吸引了麻姑和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原来是两个搬运工因为货物分配起了冲突,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了手,周围的人纷纷围过去看热闹,码头的混乱更甚几分。
麻姑皱着眉,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便带着其中一个男人,快步上前围观,只留下另一个男人看守苏晚卿三人。那男人眼神涣散,时不时瞥向争执的方向,显然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警惕性松懈了不少。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这或许,就是她唯一的逃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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