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从大漠来,掌心握着半部古建史 爱吃腌姜片的吴家剑士
二次登门与突发状况------------------------------------------。,院门敞着。他把三轮车停稳,从车斗里搬出一个用泡沫和硬纸板仔细包裹的长条箱。箱子上贴着拍卖行的标签,里头是件青花瓷瓶。他托着箱子走进院子,客厅的落地窗开着,能看见里头有人影。,拿着手**电话。“李师傅,您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是,我知道您手头有急活,可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看吗?”苏明远的声音不高,但能听出压着股火气,眉头锁着。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残件粗糙的边缘。“临时变卦,我这东西等不起啊……您再帮忙想想办法?”,苏明远脸色更难看了。,没注意到梁柏舟已经走到门厅。两个穿着工装裤的搬运工人站在客厅中央,等着把瓷瓶搬进去。梁柏舟把箱子小心放在门厅地上,等苏明远打完电话。,重重吐了口气,转头看见梁柏舟。“来了?东西放这儿吧。”他指了指客厅中央的空地,语气还有些烦躁。“你们俩,”他又对那两个工人说,“把箱子搬过去,小心点,拆了包装直接放博古架那个空位上。”,走过来搬箱子。梁柏舟侧身让开,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角落那块残件。残件还是昨天那样倚墙放着,但底下垫的防尘布似乎被人动过,边缘有点皱。。箱子有点沉,前面的工人脚下被地毯边绊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后面的人也跟着失了平衡,箱子往侧面一歪。前面那人慌忙想稳住,胳膊肘向后一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倚墙放置的垂花门残件上。,这一撞,立刻失了平衡,朝着地面轰然倒去。。梁柏舟看见残件在空中翻转,左下角那块本就仅靠一点纤维连接的雕花部分,在撞击和坠落的双重力量下,彻底脱离了主体。残件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是脱落的雕花部分和几块小碎片二次撞击地面时发出的。。,脸都白了。苏明远一个箭步冲过去,看清地上的情形,脸色唰地变得铁青。残件倒在地上,正面朝上,那朵本就酥裂的莲花浮雕旁,新添了一道刺眼的断裂痕。脱落的那块雕花板甩在一边,边缘不止是断开,断口处还出现了明显的挤压式碎裂,木纤维被碾得不成样子。“你们!”苏明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指着那两个工人,手指都有点抖。“谁让你们乱动的!眼睛长哪儿去了!”
工人嗫嚅着想辩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直往下淌。苏明远蹲下身,想去碰又不敢碰,看着那块新断裂的雕花板,呼吸都重了。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几乎在残件落地的瞬间,梁柏舟就已经动了。
他比苏明远更快,几乎是贴着地板滑跪过去,膝盖在离残件一尺远的地方刹住。他没有立刻去碰任何碎片,而是先俯身,用最快速度扫视了一遍整体情况:主体残件的落点,脱落部分的距离和姿态,溅开的小碎片散落的位置。
然后他才伸出手,却不是去拿,而是虚虚地护在脱落的那块雕花板和主体残件之间,防止任何人或物造成二次挤压。他的动作极稳,眼神锐利得吓人,刚才那种沉默寡言的气息一扫而空。
“别动!”
他喝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定力,把正要凑近的苏明远和想上来帮忙的工人都钉在了原地。
“碎片位置记好。”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楚。目光如同尺子,飞快地丈量着几块主要碎片的相对位置和角度。只用了两三秒,他心里已经有了临时处置的图谱。
他抬起头,看向苏明远。
“苏总,有干净的软布吗?要不掉毛的那种。还有暂时固定用的胶带。”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普通胶带,要低粘性的美纹纸胶带最好。有吗?”
苏明远愣了一下,似乎被梁柏舟此刻截然不同的状态和脱口而出的专业名词震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有!书房有!”他转头对一个工人吼道,“快去!左边抽屉里,拿过来!”
工人慌慌张张跑上楼。
等待的十几秒里,梁柏舟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上的残件和碎片。他的呼吸很平,肩背的线条绷着,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戒备姿态。客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苏明远焦躁的踱步声。
胶带和软布很快拿来了。
梁柏舟接过软布,先垫在自己膝盖下,然后才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捏起那块脱落的主雕花板。他避开所有浮雕的脆弱凸起处,指腹只接触边缘厚实的部分。他将雕花板慢慢移回主体残件的断裂面附近,但没有立刻对接。
他先用软布轻轻拂去断口处刚沾上的浮尘,然后拿起那卷米**的美纹纸胶带,撕下不长的一段。他左手稳住雕花板,右手捏着胶带,对准位置,将断口两侧严丝合缝地拼合回去。
拼合的瞬间,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不是简单的对上,而是依据木纹的走向和断裂面的凹凸,做了细微的调整,确保每一个细小的齿状茬口都能最大程度地原位吻合。
然后,他才将胶带横着贴过对接的缝隙。没有贴实,只是轻轻粘住,起到暂时的、可逆的固定作用。接着是第二段,第三段,在几个关键受力点做了交叉固定。动作快、稳、准,没有任何犹豫和多余的操作,对胶带该用多长、贴在哪儿、用多大力度,都把握得极其精准。
他又用同样方法,将旁边两块稍大的碎片也原位临时固定。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完成后,他松开手,那块雕花板已经稳稳地暂时“回到”了主体上,虽然裂缝依旧明显,但至少避免了进一步错位或碎片丢失。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眼神里的锐利也迅速消退。
他站起身,膝盖离开软布,对苏明远说:
“苏总,这样暂时安全,可以小心移动。但胶带不能久留,粘性物质可能会渗入木料。必须尽快找专业人士处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专业气场的人不是他。只是额角渗出的一点细汗,和手指上沾着的些许木尘,还残留着方才紧张的痕迹。
苏明远没立刻去看残件,而是盯着梁柏舟,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探究的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刚才那一幕太快,太专业,绝不是普通快递员,甚至不是普通爱好者能有的反应和手法。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个工人局促不安的呼吸声。
苏明远终于慢慢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多谢。”
他的视线还锁在梁柏舟身上,没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