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自有一点暖

的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作响，屋里连张正经床都没有，四块红砖搭着一块破旧的木板，铺着一层发黑的草席，便是我们娘俩往后的安身之处。
我把布包放在墙角，简单扫了扫草席上的灰尘，将毛豆轻轻放下。
天黑下来，屋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毛豆饿了，**惺忪的睡眼，不吵不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我，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我从布包里翻出半块干硬的馍，那是临走前偷偷塞下的，掰成小块递到他手里。他小口小口啃着，吃得太急，一下子噎得皱起眉头，小脸蛋涨得通红，也没喊一声难受，只是自己轻轻拍着胸口。
我坐在冰冷的木板上，看着儿子瘦小硌手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哭换不来一口热饭，换不来一间暖房，更换不来活下去的底气，我是马越，是毛豆的妈妈，我不能垮，也没有资格垮。
墙角放着小半袋面粉，还有一点点剩下的猪肉馅，是我从原来的家里偷偷带出来的，这是我们娘俩唯一的活路。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还没停，我摸黑爬了起来。塑料布挡不住刺骨的寒气，屋里和外面几乎没有温差，我舀起铁瓢里的凉水，蹲在墙角和面。
冰水扎得手指生疼，原本就冻裂的口子渗出血丝，沾在雪白的面粉里，揉一揉，便成了一团暗沉的颜色。
我一下一下**面，动作笨拙却坚定，不敢停下，停下就意味着断了生计。
毛豆被动静惊醒，缩在木板的角落，裹着我唯一的厚外套，小声说：“妈妈，我陪你。”
我回头看他，小小的一团缩在草席上，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黑夜里的星子。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揉面、擀皮、包馅，一个个小包子摆放在干净的布上。
天快亮时，破旧的小蒸笼架在简易的炉子上，终于散出微弱的热气，淡淡的面香弥漫开来，勉强暖了暖这破屋的寒气。
五点刚过，天还没亮透，我推着捡来的破旧推车，把蒸笼稳稳放好，抱起毛豆，一头扎进了寒风冷雨里。
土路坑坑洼洼，泥水溅湿了裤脚，黏在腿上又冷又重。我握着推车的木把手，木头被雨水泡得发胀